李相夷眸色一沉。
他沒有多言,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便轉身朝著百川院更深處的地牢走去。
陰暗潮溼的地下牢房裡,燭火搖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
萬聖道的封磬被單獨關押在一間乾淨的石室裡。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頭,待看清來人的面容,慌忙整理了衣衫,雙膝跪地,行了個極標準的臣子禮。
“屬下封磬,拜見主上。”封磬聲音裡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激動。
李相夷站在鐵柵欄外,神色冷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角麗譙越獄後去了樸鋤山,你可知為何?”
封磬臉色驟然一變,眼中閃過驚恐:“樸鋤山?糟了,她定是為了羅摩鼎!”
他膝行兩步,急切地隔著鐵欄說道:“主上有所不知,一品墳就在樸鋤山中。只是那地方機關重重,且位置隱秘,憑角麗譙的實力根本找不到入口。她若想強開,必定會使陰招,糾集大批盜墓賊和江湖高手前去探路。”
李相夷走出地牢時,陽光正烈,晃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步星妤己經等在石階旁,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那可是他的祖墳。
讓一群盜墓賊和野心家去刨自家祖墳,李相夷怎麼可能容忍?
“看來,樸鋤山這趟,我是非去不可了。”李相夷整了整衣袖,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意。
步星妤有些擔憂地揪住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角麗譙詭計多端,她被你抓過,定然恨你入骨。萬一她用什麼陰招算計你呢?”
她咬了咬唇,神色認真極了:“若她想拿我當籌碼,我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絕不拖你後腿。可我就是擔心你,她最擅長玩弄人心了。”
李相夷看著她那張寫滿擔憂的俏臉,眼底原本的冰冷悄然退去。
他反手將她柔軟的小手裹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別胡思亂想。”李相夷挑了挑眉,少年得志的傲氣在眉宇間飛揚,“我是天下第一。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那些上不得檯面的陰謀詭計,不過是紙糊的罷了。”
他微微低下頭,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你覺得,我會被她算計?”
步星妤眨了眨眼。
她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現在的李相夷沒有中碧茶之毒,武功天下第一,而且提前知曉了所有劇情。
李蓮花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李相夷智商本就極高,以前只是太重感情被單孤刀騙了,現在單孤刀都解決了,他有什麼好被騙的?
角麗譙再聰明,還能玩得過一個知道真相、武力值爆表的李相夷?
“也是哦。”步星妤瞬間鬆了口氣,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不傻。那行,那我就不擔心了,你早去早回啊,注意安全。”
說罷,她便轉過身,高高興興地繼續去幫百川院弟子分發金創藥了,連頭都沒回一下。
李相夷那隻還懸在半空、準備繼續安撫她的小手頓時僵住了。
他看著她歡快離去的背影,眼角微微抽搐,俊臉上寫滿了錯愕。
怎麼說不擔心,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了?好歹再多叮囑兩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