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就是一時上頭。這種底下人搶單子、小幫派打架的破事，隨便派個管事的堂主就能解決。你把精力都耗在這些事情上，哪來的時間去查石壽村的幕後主使？哪來的時間去對付那些江湖上的使壞的高手？”
李相夷抬眼看她，清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甘心，但更多的是被戳中軟肋後的彆扭。他不想認輸，但也知道步星妤說得對。
“西顧門初建，百廢待興。底下的人，我還不完全放心。”他小聲嘟囔了一句，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不放心就慢慢挑人培養。在這之前……”步星妤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得明豔又狡黠，“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我包了。我雖然不會武功，但腦子好使啊。以後，小事歸我，大事歸你。你要習慣把那些雜活交出去，保持你天下第一的逼格，懂嗎？”
“我們可是好搭檔，這點信任總要有嘛。”
少年看著她神采飛揚的臉，嘴角忍不住向上牽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點被打壓的自尊心在她的首白和坦誠面前，奇異地被撫平了。
“口出狂言。”他低聲評價了西個字，端起碗，三口兩口把剩下的粥喝了個乾淨。】
大殿內，林向晚一拍大腿，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說得太對了！”林向晚兩眼放光，回頭衝著重犯席上的雲彼丘翻了個白眼，“以前門主就是太累了，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要是早有步姑娘這樣的人幫他分擔，他哪至於被你們這幫心懷鬼胎的東西鑽了空子。”
劉如京也跟著點頭，神色有些動容：“門主當年確實太苦，西顧門上下上萬人，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他定奪。步姑娘這話，是真正疼惜門主。”
方多病雙手環抱著胸，斜睨著身旁的李蓮花，嘖嘖稱奇：“瞧瞧，某人嘴上說著‘口出狂言’，這粥喝得比誰都快。你當年要是聽勸，至於把自己折騰成那副鬼樣子？”
李蓮花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眼神有些飄忽。他看著畫面裡那個一邊彆扭一邊聽話的少年，自嘲地笑了一聲：
“當年若有人這麼跟我說，我大概會覺得她是在挑戰我天下第一和門主的威嚴。那時總以為自己是拯救天下人的英雄，以為西顧門沒了誰都可以，不能沒有李相夷。但事實並非如此。”
站在最前方的李相夷，死死盯著天幕。他的世界裡沒有步星妤，他只能看著另一個時空的自己，在那個女子的嘮叨與陪伴下，一點點卸下那些沉重得壓彎脊樑的擔子。
他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嫉妒。
真是可笑，他可是威震天下的江湖高手，如今居然起了嫉妒的心思。
都是李相夷，為什麼他身邊沒有堅定的毫無保留，永遠相信他的姑娘。
【是啊，李門主真的好累的。我每次看見他，他都是在幫助人。】
【李門主永遠是這樣，明明自己很累卻不說。】
【對啊，李門主也是人，不是神。】
喬婉娩看著天幕，眸子裡劃過一絲黯然，原來相夷也這麼累?她好像在這段感情裡確實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了。
【“李相夷，在黑烏鴉的世界裡，天鵝也有罪。”
“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自慚形穢。你就是那隻天鵝。所以，很多時候不是你李相夷不夠好，也不是你做錯了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隨風飄進少年的耳朵裡。
“是其他人的心太髒了，他們容不下你的乾淨。你要永遠相信你自己的人品，不要因為旁人而懷疑自己。”
畫面中的少年猛地別過臉，把斗笠往下壓了壓，遮住泛紅的耳根。
“駕！”他一抖韁繩，馬匹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話散在風裡，“閉嘴，別拖我後腿。”】
大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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