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倒帶。系統繫結那天?某次行俠仗義順嘴說了什麼?她半點印象也無。可她知道,眼前這個抱著她的少年,真真正正把她當成了自己的人。
她眼珠僵硬地轉了一寸,看向不遠處的桌案。
那柄少師劍擱在燭臺邊,劍鞘漆黑,吞口泛著森森寒光。燭光一跳,劍柄上的穗子晃了晃。
步星妤的臉色瞬間慘白,連指尖都在抖。她想起李相夷說“不許你回去”時的眼神,那不是任務搭檔的挽留,那是被女朋友拋下的恐懼。她想起他砸碎的茶杯,那是妒火。她想起這個擁抱,那是失而復得的親暱。
若此刻推開他,告訴他“我們只是純潔的任務搭檔”,那她就成了始亂終棄的渣女。以李相夷的驕傲,以這把劍的鋒利,明年的今日,恐怕就是她的祭日了。
她甚至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
“噗——”林向晚沒憋住,笑聲從指縫裡漏出來,又趕緊低頭咳嗽,肩膀一抖一抖。
李蓮花忽然笑了一下,笑聲很低,散在茶霧裡。
他認命地往後靠,像是看了一齣極荒唐又極可憐的戲。那姑娘忽然看清楚了,不過未免給自己腦補了一齣大戲。
他伸手去夠茶盞,腕骨清瘦,動作卻穩。
以他對李相夷的瞭解,李相夷最多嘴硬生氣,懊惱自己誤會了,不至於像她想的那樣。
李相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火星子:“她以為自己在做任務。我以為自己在跟她談情說愛。”
方多病扭頭看他,一臉同情,又轉回去看李蓮花,擠眉弄眼。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相夷腰間。
那裡掛著一柄一模一樣的少師劍。
李相夷的手按上劍柄,臉色己經不能看了。黑裡透青,青裡透紅,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裳,又像是被人戳穿了最見不得人的心事。他二十年來從未有過如此刻這般坐立難安的時刻。
天幕上的那個少年,蠢得讓人想一劍劈了,偏偏又蠢得讓他無法反駁。
他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荒謬。”
李蓮花慢條斯理地把腿上散落的橘子皮攏進掌心,忽然開口:“挺好的。”
方多病猛地扭頭。
“至少她沒推開你,不是嗎?”李蓮花望著天幕,聲音輕得像風,“說明她不討厭你。”
末了,補了一句,“不過啊,感覺像是怕你的少師劍。”
李相夷冷笑,按在劍柄上的手指鬆了又緊。
“她不敢。”
李蓮花抬眼,目光與他相撞,又輕飄飄移開:“生命很珍貴,活著比講道理要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100036】
【步姑娘是怎麼做到反應過來,開始腦補出反目成仇大戲的。】
【所以,對於步姑娘來講,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話被誤會了,到底誰先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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