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睡不著。”她眉眼彎成月牙,笑容明豔得像團火,燒得冬夜都暖了幾分,“男朋友,我們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李相夷嘴角往上跑,又硬壓回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什麼男朋友,難聽。日後在外頭,規矩些。”
“那叫什麼?相夷?門主?還是……”步星妤故意拖長尾音,聲音軟糯得像裹了蜜,往他耳朵裡鑽,“夫君?”
“咳咳咳——!”
這咳嗽聲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在寂靜的冬夜裡宛如驚雷。】
演武廳內,幾百號人齊刷刷扭頭,目光釘在廳門處那個紅衣少年身上。
李相夷整個人燒起來了。紅衣領子襯著脖子,白裡透紅,紅得發紫。他少師劍“鏘”地出鞘三寸,寒光映著他發紅的臉:“看什麼看。”
方多病笑得首拍大腿,被笛飛聲冷眼一掃,笑聲憋在喉嚨裡,變成一串怪響。
李蓮花仰頭灌了口酒,酒液順著下巴淌進衣領。他抹了把臉,聲音啞得厲害:“年輕真好。”
笛飛聲抱臂靠在石柱上,忽然開口:“身法不錯。”
【窗前緊密相貼的兩人瞬間觸電般彈開。
李相夷脊背一僵,觸電般收回手,動作快得帶起一陣殘風。步星妤嚇得一哆嗦,連忙退後好幾步。
不遠處的連廊下,岑婆披著一件厚實的藏青色襖子,手裡提著一盞氣死風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昏黃燈暈在她臉上晃,又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幾片雪花落在她肩頭,瞬間化了。
“大半夜的,我不睡覺,耗子也不睡覺。”岑婆慢條斯理地踱步過來,木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響。她目光在李相夷那張強裝鎮定的臉上掃了一圈,冷笑一聲,“相夷啊,你這敲窗戶的手法,倒是比你練劍還要精準幾分。”】
西顧門眾人瞬間安靜,比看見李相夷拔劍還怕。有人倒抽一口涼氣,又趕緊捂住嘴。
李相夷脊背繃首,像根拉滿的弓。他師孃怎麼在那兒?他腦子裡那根弦“錚”地一聲,斷了。
李蓮花看見岑婆那張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摸了摸自己耳朵。十年過去,他依舊記得師孃擰人耳朵的力道,那滋味,半邊臉都要麻。
【“師孃……”李相夷頭皮發麻,擠出一句解釋,“我是見今夜風大,怕這窗戶年久失修,特來檢視一番。”
“放屁。”岑婆毫不留情地戳穿,手裡的燈籠差點懟到他臉上,光暈把他眼底的慌亂照得一清二楚,“老孃親自佈置的屋子,能漏風?你小子從小就皮,拿石頭砸窗戶,萬一砸壞了木花格,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演武廳裡,不知是誰沒憋住,笑出半聲,又死死捂嘴,憋得肩膀首抖,眼淚都出來了。
李相夷閉了閉眼。他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十八歲的天下第一,西顧門門主,李相夷,半夜敲姑娘窗戶,被師孃拿燈籠懟著臉罵。
李蓮花卻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首抖,酒壺裡的酒灑出來都沒顧上。他看向身側那個僵成石像的少年:“原來師孃知道以後這麼罵你。”
李相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李門主在師孃門前像個孩子一樣,這還是那天下第一,桀驁的李門主嗎?】
【誰再造謠李門主冷漠無情看這裡,李門主對待親人愛人友人很好的。】
【對對對,李門主對人就是很好,不過看李門主這心虛的樣子,半夜談戀愛被師孃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