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宇開始建立。
站在洞中的白曲長驚愕地看著周圍的變化,那些原本粗糙的天然巖壁開始被磚瓦所填充,一條條黃色的細線糾纏在磚瓦的縫隙裡。不平的地方開始磨平,原本雜亂無序的洞窟也被磚瓦修整平穩。
變化不僅有這些。
白曲長此時正站在監牢附近,這座關押著常留街犯人的監牢裡出現了一根半人高的長香。香火緩緩點燃,一縷煙從香中緩慢流轉,覆蓋在這些犯人的身體。
「白曲長,這是何意?」
一個捕奴人皺起眉,不解地對門外的白曲長說道:「你敢關我算你有膽識,祥子老大遲早有一天會把我救出去。可你這裝神弄鬼是在搞什麼?幾個肉票死了就死了,你至於。。。」
香火鑽入了捕奴人的口中。
原本百般不情願的捕奴人突然怔住了,嘴裡的話語也被箍住。他突然怒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白曲長,隨後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嚨。
白曲長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捕奴人。
用力。。。用力。。。
捕奴人的嘴裡泛起血色,身體也開始如同氣球般膨脹,在一陣劇烈的骨骼破碎聲響後,捕奴人頓時眼中失去神色,癱倒在了地面。
白曲長眼裡閃過驚訝,就在他準備開啟囚牢一探究竟的時候,囚牢裡的屍體逐漸腐化。溶解。最後化作一縷香火緩緩沒入地底。轉瞬之間,整座囚牢寂靜無聲,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抓著囚牢的欄杆,白曲長死死地盯著空無一物的牢房。那根香火已經消失,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此時此刻,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扭過頭,看向自己的常留街。
街道上矗立著數十個同樣的香火,與此同時,幾十個人已經跪在地上,像是捕奴人一樣死死地掐住他們的喉嚨,彷彿在阻止什麼從他們的口腔中進入一樣。就在白曲長轉身準備走向他們的時候,與捕奴人同樣的下場出現在了這些人的身上。
白曲長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面前也升起了一根香火。
他靜靜地看著這根香火,一言不發,沒有像是其他驚恐的人群一樣反抗。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開始緩慢,時間也被拉得很長很長。
香火消失了。
白曲長張開手掌,輕輕地碰了碰自己的脖子。半晌,他嘆了口氣,認命似地走向前,開始維繫秩序。
這樣的情景在沉淪洞的每一個地方都在發生。
周離沒打算當個甩手掌櫃,在殺了典獄之後,他就想過用典獄帶來的功德獻香立廟。三根大香火加上五百根小香,足以給天道撐到暈碳。再加上週離手中完整的九曲印,整個沉淪洞完全能被他所「掌控」。
但他沒打算當所謂的無冕之王。
祥子已經死了,這裡不需要第二個駱駝幫。
惡人的覆滅按理來講是很漫長的一個過程,需要建立完整的秩序,建立足夠強大的威懾力,再以緩慢而有力的策略逐漸將人們心中的惡去除,去將惡人分辨後挨個判決。
前提是按理來講。
如果真按理了,周離豈不是白殺典獄?
「姦淫擼掠,燒殺搶奪,不知悔改,罪孽深重。」
豎起一根手指,周離沒打算給他們任何緩和的餘地,所謂的懺悔就留給他們死前一瞬間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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