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躬身讓這些窮苦人措手不及,他們沒有想到,平日裡百聞難一見的城府尹,竟然會在這種髒亂的鬧市街頭對著自己這群人彎腰,更沒有想到對方會開口認錯。
{虛偽}
白三淡漠道:{一開始是他阻止周離殺秦三,秦三能猖獗到這種地步也離不開他的默許。現在做出這副模樣,真是虛偽至極}
【對,他虛偽】
一旁的黃四翹著腳,抽著細支,吐一口不存在的菸圈後說道:【就是因為他虛偽,好名聲,圖官名,所以周離才要架著他】
{什麼意思?}
白三有些愕然,{你們故意的?}
【當然】
和周離早早定下了這一殺招的黃四笑了笑,說道:【洪籌這種人,若是相安無事,他便會為了自己的名聲和官職會做一輩子的縮頭烏龜。他不會做錯事,也不會做好事。可對於一個城府尹而言,不做事就是最大的惡事】
【我和周離要做的,就是把他架起來,架在惡的對立面】
「諸位。」
周離拱手,也躬身行禮,對著周圍的百姓們說道:「前任典獄李仁信架空牢獄之權,放任秦賊肆虐鐵廊之中,欺上瞞下,罪不可赦,現已被剝奪官職流放於外。」
此話一齣,頓時引起眾人驚呼。畢竟洪籌他們見少,可他們身邊的親朋好友可有不少被李仁信的部下抓走,索要一筆錢後才肯放回。若是沒有錢財,則預設這被抓走的無辜之人以死。
現在,周離一番話語直接讓這些百姓幡然醒悟,明白了一個道理。
狗操的李仁信,坑我們殺我們,還欺騙我們的城府尹洪籌洪大人!真是該死的畜生。
是的,百姓就是這樣好「糊弄」。很多時候,他們只需要一個發洩的口子,需要一個理由。周離的一番話語,直接讓原本心存怨恨的百姓只恨李仁信一人,也將洪籌身上的「誤會」洗了個乾淨。
可誰都知道,作為一個掌管鐵廊大小事務的城府尹,不作為就是最大的惡。
洪籌也知道。
他抿了一下嘴唇,卻沒有說些什麼。他沒有承認秦三其實是他默許的「特權階級」,也沒有為自己辯解。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莫名地閉上了嘴。
「為了還鐵廊昭昭白日,為了還諸位一個朗朗幹坤。洪大人剝奪李仁信官職,扶我一毛頭小子成為典獄。為的就是將這鐵廊城中的貪官。罪犯。惡人。惡修一網打盡!」
周離的聲音很有感染力,他沒有使用惑言,因為完全不需要。這些百姓已經開始傾聽他的每一個字,並且絲毫不掩飾他們眼中的激動。
他們等這種機會等太久了。
人群逐漸圍更多了,多到讓洪籌有些麻木。他緩緩抬起頭,眼裡多了些許迷茫。
他突然感覺有點荒誕,自己平日裡面對的只是各級官員。家族大戶。名門修士和親朋好友,這些人加在一起數量都沒有一百。在洪籌的潛意識裡,鐵廊的人很少很少,少到他一個人就能認全。
可當他站在這裡,站在從未來過的鬧市街頭,被一群穿著粗布衣的城中百姓圍在一起時,洪籌有點暈眩,也有點難以理解。
鐵廊,竟然有這麼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