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百相後退了一步。這一步像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正好與青清的劍鋒擦肩而過,剛好避開這一記橫切。劍刃從他身前滑過,沒有給他留下半分傷痕。
青清沒有停頓,她借勢反手一撩,劍刃在空中兜了個小弧,重新咬住張百相的胸口。
玄劍微抬,劍尖一顫,青清的攻勢被輕易化解。可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劍法是否被看穿,而是直接刺出下一劍。
第三劍接著第二劍,第四劍接著第三劍,一劍快過一劍,似乎青清的每一劍都在疊加著上一劍的威勢。
在《驚人的老人》劍法之中,當你意識到對方強於你時,傳統的劍法就毫無意義了,因為對方永遠都能先一步拆走你的劍招。所以,這時就要用一種近乎於極端的劍法來嘗試破局。
瘋劍。
摒棄思考,摒棄見招拆招的思維,將一切完全附著在劍刃之上,將前一劍的勢完全壓在下一劍之上。
腳步穩穩釘在原地,帶著風向後蓄勢的長劍平穩如石。在這一刻,青清的眼睛裡多了道紅色的熾火。
張百相神色變了。
不知為何,他從面前的少女身上真切實意地感受到了“威脅”。這是一種劍客最純粹本能的提醒,是他多年搏殺得到的經驗與啟示。
心火。
當灼華將身體機能壓榨到極致時,神通者的面容就會浮現出赤紅色的火雲紋,這意味著在神通的加持下,青清已經將自己逼近了熔爐之中,她的心臟已經成為了一顆燃燒的火星。
她之前和周離說過,她的肉體太過強勁,導致道韻無法進入她的軀體,讓她無法修煉。
青清沒有騙人。
上官家的人一旦修行,她們就會一步一步走入血脈的命運界限之中。一旦擁有血脈的人修行到了第五境,她們就需要掠取至純血脈來步入劍仙的境界。
青清不想與她的姐姐劍刃相向,所以她選擇逃離上官家,摒棄修行,拒絕讓血脈中蘊含的命運在自己身上重演。
但歸根結底,這些都是逃避。
沒有道韻,鍛體也會停留在人類的極限。之前在沉淪洞中,青清覺得她的實力已經足夠了。可在面對張百相的時候,她卻意識到自己逃避的命運已經早早等候,嘲弄著向自己收取利息。
“那就不逃了。”
青清一直很堅定,她不想傷害姐姐,就堅定地離開了富庶強盛的上官家族。她不想成為罪人,便加入第九曲建設這個小小的存在。她不想讓周離這個好人受傷,因此一次又一次地參與進周離瘋狂的計劃。
她不想讓周離死,因此她選擇了直面自己的血脈與命運。
現在,她不想讓自己有辱俠名。
青清體內的道韻極其稀少,在灼華的壓迫下甚至逐漸融為一顆被壓縮的細小圓珠。直到墨線刺出,劍刃如火流星轟落之時,這顆圓珠猛然炸開。
細碎的道韻交織在劍刃之上,彷彿一道於空中落下的火蓮流星轟然墜落。熾熱撕扯著劍鋒周圍的一切,被凝實到產生空氣震顫的氣旋如同鋸齒鏈鋸劍一般不斷轟鳴。
就這一劍!
將一切壓榨到極限,帶著絕對的信念,就這一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