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三大壇。
其一為天下少年英雄壇,只許天下少年英雄參壇論戰,決出冠絕於世英才少年。
其二則為千宗萬門道韻壇,天下宗門,齊聚雲都,森嚴規章,層層迭代,決出當代英傑之名。
其三,就是這一場天下論劍壇。
何為天下論劍壇。
天下劍客數萬,何人劍法最強?何人劍術冠絕於世?何人之劍稱得上天下第一?
誰也不服,誰也不敢服,誰也不認服。
既然如此。
開壇,論劍!
鐵廊像是被一個巨大的爐子重新燒熱了一樣。
官府早已準備好迎接天下劍客,天還沒亮透,西、南、北三大城門便已開啟,數百士卒衙役早早等候,盤查齊民證的同時維持周圍秩序,防止這些心直口快的劍客未上壇中先開幹。
馬車、驢車、牛車,還有大批牽著馬或乾脆徒步的劍客,從三條大路同時湧入。
鑄劍師特製的鐵底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遠道而來的劍鞘磕碰腰間鐵釦的叮噹聲,還有一聲高過一聲的叫賣和寒暄,把這座鑄劍之城從黎明攪到了日上三竿。
周離站在鑄造庭三環外沿的高臺上,往下看,只覺得人頭攢動,彷彿鑄造庭中流淌的熔岩一樣不斷湧向三環的劍壇廣場。
“人真不少啊。”
早已佈置好一切,卻沒有跟隨在張百相身邊享受開壇時的盛宴。仇商靜靜地站在周離身邊,陪著這個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晚輩,感慨道:
“比我們最開始設想的還要多。”
仇商眯著眼,居高臨下的他用視線掃過那些腰懸長劍、神色各異的劍客。
有穿錦袍、佩玉墜、身邊跟著兩個小廝的公子哥。也有粗布短衣、腳上還沾著泥的草莽劍客。有頭髮花白、半眯著眼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者,也有眉宇間滿是銳氣,絲毫不遮掩自己鋒芒的年輕人。
一個揹著雙劍的漢子走得很快,撞到旁邊一個戴斗笠的劍客,兩人同時看了一眼對方的劍柄,沒有多說,只是拱了拱手後便各自錯開。
“承德劍莊。”
看劍柄識劍客是所有鑄劍師的必修課,畢竟劍柄往往彰顯了劍客的來歷。看完這一幕的仇商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算是個大一點的劍莊,劍法不錯,只可惜這一代沒有英才,多是庸碌之人。”
聞言,周離也瞭然地點了點頭。
劍莊夠不上名門正派,只是有一個六境或七境的劍客坐鎮,將他自己劍法傳授出去的小型門派。當然,若是坐鎮的劍客實力足夠強,即使是劍莊也會受人尊敬。
可在名門正派面前也不過爾爾。
三環的矗門旁架了一排檀木長桌,暗紅色的桌面擺著按了手印的名冊、堆成小山的論劍牌。幾個鑄造庭的文書伏在桌前埋頭寫畫,遞上一張張鐫刻著鑄造庭紋章的“信紙”,交給那些等候已久的劍客。
“北劍莊的人來了。”
突然,仇商開口,他的臉上也從一開始的輕鬆轉為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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