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來,封建王朝的腐朽程度都能從“稅”上體現出來。
根據經濟迴圈理論,一個王朝開始腐朽,他的財政就會逐漸崩潰,民不聊生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稅收減少,皇帝兜裡的錢也減少。既然是王朝末年,皇帝也不會是什麼清廉君主,他們的選擇一般不會是節流,而是開源。
開什麼源?
稅。
重稅繁稅這四個字看起來輕飄飄的,但在任何時候都足以把一個正常生活的家庭逼入絕境。與此同時,重稅繁稅所透露的訊號會被徵稅的官員立刻捕捉到,他們也會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可他們不會選擇抗旨或行善,他們的選擇往往就是“既然都重稅繁稅了,我再多拿點也沒有什麼影響”。
這就導致在重稅繁稅之後,就是苛捐雜稅。
現在,天巡郎去往三和省,第一時間就增加了一個看似不起眼,但實則極為重量級的修行稅。看起來,絕大多數普通人是不會被這種稅收影響到的,畢竟這個東西只針對修行者。
可問題是,所有修行者都是這個農人一樣的老實人嗎?
十兩銀子看起來不多,但如果想要安安穩穩掙出來十兩銀子可謂是難上加難,就算是修士也不可能每個月都拿出十兩銀子。而一百刻的道韻,足以讓這些修士辛辛苦苦積攢的道韻一夜清空,杜絕他們修行的可能。
像是農人這種碰巧修行,也不打算走上修行路的人終究是少數。絕大多數修士,修行都是為了更進一步甚至是得道成仙。可如果他們選擇用道韻繳納修行稅,恐怕他們連踏入下一境的可能都不存在。
所以,這些修士一定會逐漸開始不擇手段,這十兩白銀,最後也會出在那些平民百姓的身上。
“真是···”
長舒一口氣,審度的眼裡閃過一絲憤怒與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種關頭,官府還要做出近乎於加速死亡的事情。
“且看著吧。”
周離輕聲道:“這或許只是個開始。”
審度沒有言語,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隨後他開始繼續處理這些進城的人。
周離也沒有在說些什麼,拍了拍審度的肩膀,邊和青清與白熒進入了鐵廊之中。
自從洪籌開始打起了“重建鐵廊”的旗號,鐵廊內部就呈現出了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外地來的修士、留下的劍客還有鐵廊本地人,都開始參與這場建設之中。
這時候就會有人好奇了。
洪籌有錢嗎?
有。
相當之有。
現在的洪籌可以說是除了錢和痔瘡之外一無所有,張百相留下的錢財多得令人髮指,再加上本身鐵廊財政一直非常穩定,這就導致現在不但重建鑄造庭的錢有了著落,甚至能連帶著把鐵廊也翻新一遍。
以工代賑這種事其實很早就有了,所以不用周離提醒,洪籌就開始用做工代替單純的賑災。這件事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無論是留下的劍客亦或是流民、野修,他們的精力都消耗在了做工之上,同時他們也獲得了錢財,鐵廊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穩。
再加上鐵廊內部因為張百相的緣故遭遇了一場大清洗,洪籌已經再也沒有被架空的可能了,現在的鐵廊完全成了他的都城,他自然會竭盡全力地去維護這座城市。
當然,他也沒有因此而飄飄然。實際上洪籌內心一直極為煎熬與擔憂,不僅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柳長安和劉青,處處透露著怪異的天巡郎也是一個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