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直截了當道:“在下很早就察覺到張百相狼子野心,想要血祭換劍。可我瞻前顧後,猶豫良多,這才沒能在事發之前阻止張百相。因此在下有失察之罪。”
“失察,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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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巡郎笑了,嘲弄地笑了,“我算是明白了,你們一個個都在指桑罵槐。每個人都在請罪,結果都在怪罪於我。”
“他並無此意。”
洪籌聞言立刻上前一步,沉聲道:“大人,他不過一毛頭小子,這些話也都是在下責令他所說,並非他本意。”
審度也咬著牙站在洪籌身邊,二人擋住了身後的周離,直面馬車中的天巡郎,還有那手中光潔圓潤的珠玉。
“你替他說話,卻不替我說話。洪家小子,你讓我很失望啊。”
良久,車廂裡的天巡郎輕笑一聲,說道:
“洪籌,你若失察,則我也失察。我能透過龍脈察覺到這鐵廊大致發生過什麼,這其中彎彎繞繞我比你更懂。所以,你讓我治你失察之罪,豈不是也在說我未能提前助你,讓你早日解決鑄造庭這一心頭大患?”
說完後,天巡郎並沒有理會洪籌,而是緩緩地對著周離說道:
“你說你失察於張百相,卻何嘗不是在說我失察於李仁信?放縱李仁信行惡做惡?”
周離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眼珠緩緩被手掌收回,這一場問責也總算是落入了尾聲。
“我不在乎。”
車廂裡,天巡郎淡漠地說道:“實際上,我全部都不在乎。”
洪籌怔住了。
“李仁信,我不在乎。”
天巡郎平靜而漠然的聲音響起,這一刻,他不再癲狂或多變,而是以一種絕對冷漠的語氣陳述著事實。
“死多少人,活多少人,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李仁信做了多少冤假錯案,殺了多少無辜之人,我也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有一件事。”
在短暫的停頓後,天巡郎吐出了一個字。
“稅。”
來了。
周離微垂著眼眸,不露聲色。
而洪籌則靜靜站在原地,等待天巡郎接下來的話語。
“一個月內,我要你們收來一千萬刻的道韻。我不管你們用怎樣的手段,只要不違背大齊律法,隨你們自己。”
天巡郎的條件說出來的瞬間,無論是洪籌還是審度,臉色都變了。
“大人,這是涸澤而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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