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潭水如同凝固了千萬年的墨汁,濃稠得幾乎能托住指尖。
水面漂浮著縷縷淡黑色的噬魂黑霧,它們不像自然形成的霧氣那般隨風飄散,反而如同有生命的鬼魅,順著空氣的流動扭曲著、纏繞著,但凡靠近三丈之內,便會感受到針扎般的刺痛。
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啃噬皮膚表層的靈力護盾。
林天靠在韓立寬厚的肩頭,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神魂重創帶來的眩暈感如同漲潮的海水,一波強過一波地衝刷著他的識海,視線裡的潭水、岩石、黑霧都在微微旋轉、重疊,耳邊更是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蟬在同時鳴叫。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勉強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主上,小心腳下。”
韓立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如同磐石般可靠。
他的左臂還在隱隱作痛,那是之前被莫二自爆時的魔焰灼傷的傷口,即便以五階鍛體的強悍肉身,也擋不住那帶著噬魂之力的魔焰侵蝕,此刻皮膚表面還泛著淡淡的青黑色,毒素正順著經脈緩慢蔓延。
他揹著林天,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踩在岩石的凸起處,避開溼滑的苔蘚。
玄鐵重劍橫在身前,劍鞘與岩石碰撞發出輕微的 “篤篤” 聲,在這死寂的潭邊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警惕地掃視著潭水與岸邊的每一個角落,任何一絲異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
貼在林天胸口的丹王令,此刻正散發著冰冷的觸感,如同一塊貼身存放的萬年玄冰,卻在噬魂黑霧的侵蝕下自動啟用,散發出微弱卻堅韌的青色光暈。
這光暈不大,恰好形成半丈見方的安全區,那些試圖纏繞過來的黑霧一觸碰到光暈,便會發出 “滋滋” 的腐蝕聲,如同滾油遇水般迅速消散,連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林天強撐著頭痛欲裂的識海,調動僅存的一絲神魂之力,如同細線般探入潭水。
神魂剛一接觸到潭水,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並非水溫帶來的冷,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陰寒,彷彿潭水中沉睡著無數冤魂,正試圖將外來者的神魂拖入無盡深淵。
他咬牙堅持,神魂如同逆水行舟般艱難地向下延伸,五十丈、七十丈、九十丈…… 百米深的水下景象終於逐漸清晰起來 —— 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嵌在陡峭的潭壁上,石窟洞口邊緣佈滿了尖銳的石筍,泛著幽冷的寒光。
石窟中央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並非光滑一片,而是佈滿了細密的銀灰色紋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軌跡,正是傳說中能滋養上古靈草的星辰石。
星辰石之上,一株三尺高的靈草靜靜佇立,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藝術品。
它的葉片呈淡金色,脈絡清晰如畫,每一片葉子都彷彿承載著星辰的光輝,在黑暗的潭水中散發著柔和卻不刺眼的光暈。
靈草頂端結著一枚拇指大小的草籽,通體圓潤,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那正是他們此行不惜以身犯險也要奪取的目標 —— 赤魂龍草!
這株龍草紮根在星辰石的裂縫中,根莖與岩石緊密相連,顯然已經在此生長了數百年。
星辰石源源不斷地向它輸送著精純的能量,讓它的藥性遠超普通的上古靈草。
林天甚至能透過神魂感知到,龍草周圍縈繞著一股磅礴的生機,那是足以修復神魂重創、穩固道基的恐怖能量,也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可還沒等林天仔細感受龍草的能量波動,一股兇悍到極致的氣息猛地從石窟中爆發出來!
那氣息帶著蠻荒的暴戾與噬魂的陰冷,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兇獸突然甦醒,瞬間席捲了整個潭底。
“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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