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畢竟是在天津，又不是在南方或者西域。你這樣的高手，每一次與人交手，都會被有心人注意到。」
李尊儒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葉，呷了一口，這才繼續說下去。
「孫聖周先生雖然在保定養傷，但他可謂是一點點看著你快速成長起來的。
從你第一次打死水鋪裴六的時候，你就引起了孫先生的關注。」
「因為你是罕見的在柳生白衣手下活下來的人，雖然他只是瞪了你一眼。可也正是因此，孫先生才明白柳生白衣的精神目擊的力量，對於你能夠在一年內醒轉感到很驚奇，於是就開始關注你。」
「然後，便聽著你一路交手暗勁裴六。與郭子禪郭爺交手，在天津打滿三十六場，乃至擊敗殿坤，殺六大寇，放火於日租界當中，以及源右臺的這一戰。」
李尊儒放下茶碗，語氣裡帶著感慨。
「孫先生覺得，就算是他自幼練武，也做不到你這樣快的武功進境。這就只有一個說法了，說明你有可能進入到了類似於陽明先生的境界之中，才能每日功夫一日千里的上漲。」
「也正是因此，我們絕對不會讓你這樣的中華武林之希望出現什麼差錯。此番前往武當山埋伏柳生白衣，也是希望可以給你鋪路。」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或許我們殺不了他。這樣的高手，想走的話太容易。但只要能給你一些時間，孫先生覺得————未來能殺柳生白衣之人，便是你了。
李尊儒這番話說完，場上再次陷入了寂靜。
郭子禪和霍殿坤這才明白，原來在那位中華第一高手。被譽為「武聖」的孫先生眼中，陳圖南居然有這麼傳奇。
的確，這也是他們之前不怎麼細想的事。可就算如同郭子禪這樣覺得陳圖南星宿下凡一樣，也從沒敢把陳圖南和王陽明。張三丰相比。
等到李尊儒說完，陳圖南終於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說的拒絕，並不是不願意承擔責任。」
他端起茶碗，卻沒有喝，只是握在手裡，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在我看來，中國是中國人的中國，每個人都有責任。放在我身上，我更不會去逃避。我之所以拒絕————而是我要跟你們一起上武當，一起阻殺柳生白衣。」
李尊儒皺起眉頭，語氣裡帶了幾分焦急。
「你還沒聽明白嗎？」
「我聽明白了！」
陳圖南此刻站起身來，茶碗在桌面上輕輕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兩位無非就是想著要為中華武林存續火種，將我看作那個火種，覺得只要給我一些時間，我便可以在未來親手擊殺柳生白衣。」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可兩位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知道這件事罷了，但我既然知道了，卻沒有去，柳生白衣在心靈上，就已經贏過我了。」
「他不需要跟我交手，我自己就會陷入心靈上的泥潭。這不僅僅是儲存自己那麼簡單，而是身為一個練武之人，選擇了逃避。這樣的人，哪怕就真如你們所說，有張三丰。王陽明的天賦，真的可以把這份天賦化為現實嗎？」
李尊儒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太剛強了，這是我們沒有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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