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家裡最孤獨的人,黎笙還有學校裡的同學朋友,保姆也有自己的個人生活,她不同,她的世界裡只剩下她們兩人了。
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別墅的陽臺前,等落日西沉,等黎笙放學回家。
女兒不僅成績優異,而且乖巧懂事,每個見過她的人都會忍不住誇讚她的優秀。
這本該是值得慶幸的事,實際卻…讓陸月瑾更覺得自己像個異類。
黎笙的優異讓她各方各面都表現出她是黎家的人。
而黎家的所有人都生活在光鮮精緻的上流社會里,唯獨陸月瑾不是,她改變不了與生俱來的鄉野氣息,內心總有股聲音時不時在提醒她,她的出身甚至比不上家裡的保姆。
丈夫長久的冷落,根植內心的自卑,以及那份不斷折磨著她的孤苦,最終釀造出了可怕的病灶。
她沒去看過醫生,黎成的妻子是不能有心理疾病的,這很可能會損害丈夫的形象。
最後,在某個寒冷的冬夜,陸月瑾在浴室裡割腕自殺。
第一個發現她的人是她的女兒黎笙,鮮紅的血液自她手腕處流下,在潔白的地磚上繪畫出扭曲猙獰的圖案。
黎笙驚慌失措地大喊救命,驚動了保姆和鄰居。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黎成也難得在家裡出現了一次。
將陸月瑾送到醫院,在急救室外等待時,黎笙雙眼通紅地盯著地板,她那時己經知道黎成在外面做些什麼了,她很害怕,她怕母親離開她,她…只有媽媽了。
她注意過男人的表情,沒有一點悲傷的情緒,好似死的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她恨透了黎成。
陸月瑾最後沒救回來,她死了。
喪事辦得很迅速,陸月瑾下葬那天來了不少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臉上統一一副悲痛的情緒。
可黎笙從沒見過他們,也不認識他們,只聽到他們議論說,她的母親是生了重病死的。
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們真相,在她做出決定前,黎成就偷偷把她拉到一旁,和她說,“媽媽是生病死的,你也要這麼說,不然就給我回家去。”
看著男人英挺俊氣的臉,黎笙只覺得無比噁心,但她不能走,她必須點點頭,回答,“我知道了。”
她沉默地站在墳坑旁,看著黑色的楠木棺材沉入其中。
楠木是名貴木材,打造這口棺材花了將近十萬塊錢。
這像是在嘲諷母親的後半生,活得奢華富貴,卻活不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那棟富麗堂皇的別墅就如這口棺材般,將這位可憐柔弱的女子死死囚禁其中。
陸月瑾死後沒多久,黎笙就獨自離開了清江,她不想像母親一樣被禁錮在這座可怕的牢籠裡,不願再見到那個自私無情的男人。
黎成嘗試過勸阻,但也只是做做樣子,他不在乎自己的家庭,自然也不太在意黎笙,他只想自己過得舒服愜意。
黎笙為自己挑了一座遙遠的城市,那裡的生活寧靜又平和,她租了一間房子,住在一戶姓餘的人家對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