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不解。
趙半山將酒喝乾,嘆道:「二十四隻杯,二十四條路。杯少人多,武林必定陷入腥風血雨中。今朝你奪我的,明朝我殺你的,冤冤相報,從無休止。從此江湖怕是再沒人記得反清復明,只記得誰欠誰一條性命,誰該還誰一隻杯子。」
聖卿道:「這就是二桃殺三士,大會若辦成,便是無解陽謀。」
程靈素聽得心驚膽戰,遲疑道:「那。那往後。。。」
聖卿沉默良久,方道:「武人從此被抽去脊樑,變成下九流。」
趙半山嘆了口氣,對二人拱手:「聖卿兄弟,靈素妹子,老趙我得儘快趕去回疆,將此事稟告總舵主,及早應對。」
程靈素道:「啊,陳總舵主沒在海寧?」
趙半山搖頭道:「總舵主有急事,便提前走了,可惜無緣見到二位。」
「是啊,好可惜啊。」程靈素有些失落。
在如今武林人心裡,天下第一高手是苗人鳳,可最受尊重的卻是那位陳總舵主。只是隨著他豹隱回疆,近十年來,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成了傳說。
聖卿見她心情低落,笑道:「萬事萬物皆講緣法,今日不見,不代表未來不見。」
趙半山道:「聖卿兄弟說得好!」對程靈素拍著胸脯下保證,「靈素妹子,信哥哥的,以後必定讓你見到總舵主!」
「嗯!」程靈素用力點頭,「謝謝三哥!」
趙半山哈哈一笑,隨後看向聖卿,微笑道:「兄弟,你的『少陽大霹靂』讓我大開眼界,可有一件事卻讓哥哥我不爽利。」
「哦?何事惹著三哥了?」
「你只會一招太極拳的『如封似閉』,真教我好生難受!」
聖卿扶額道:「三哥,除非我叛門,否則去哪學太極拳?」
「哈,就等你這句話,看過來罷!」
趙半山大笑一聲,飄然落於亭外,兩掌心相對,內旋成立掌,一招「野馬分鬃」已然打出,手上動作不斷,從單鞭。提手上勢。白鶴亮翅到摟膝拗步,一步步打下來。
招式使得猶如行雲流水,瀟灑無比。
更隨勁力變化,言辭滾滾,敷陳太極之微。
聖卿立在亭中,恭聆其訓,不敢稍有遺漏,怕毀了趙半山的一片好心。
月兒明,風兒輕,銀輝鋪灑,竹影寥落。
二人一個打拳,一個聆聽,同時彼此談問無忌,如師如友,毫無拘牽。
到後面,趙半山傾囊而忘倦,聖卿神會而忘言。
自此,由武當分出,紮根於溫州的太極門無上真訣,於此間月下,不知不覺流入聖卿心間。
聖卿愈聽愈覺神妙,倏然心竅大開,忍不住抬眼一掃。
程靈素正在一旁託著腮,痴痴地看著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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