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還未中天。
江都城皇宮外的一條小巷，巷中星月不至，一團漆黑。
突然，有道黑影飛縱而出，落在巷子內。
但見她一身月白短褂，梳著朝天髻，如雲的髮髻下面是張巴掌大的臉蛋，纖眉彎彎，星眸如水，嘴角噙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程靈素拍了拍腰間褡褳，嘿然道：“不虛此行！”走了兩步，忽聽聲如炸雷。
抬頭望去，就見夜空中颶風接天，塵屑四散。
程靈素衣發飄動，嘆氣道：“師兄還是喜歡這種大場面。”
她沉吟一下，挑著僻靜巷陌行走。
程靈素心思縝密，對江都大街小巷提前瞭解，故而在陰影裡遊走，避開皎潔的月光，躲過奔來的官軍，彷彿一隻離索的孤魂。
忽見前方燈火照眼，一條不波逝水，漂著許多畫舫。
大隋已經徹底地死亡了，屍體也正在腐爛。
可河面上哀歌淫曲、曼聲調笑，一如從前。
倒是有些“商女不知亡國恨”的意味。
程靈素招來一艘烏篷小船，鑽了進去，招呼艄公端上蒸魚，在一旁燃起燭火，吃起魚來。
小船順水漂流，歌聲漸遠。
程靈素挑開窗簾看去，漆黑的夜幕下，遠處火光沖天，河上一片殷紅，如行血泊。
“嘿！”艄公嘖嘖稱奇，“難不成水殿又走水啦？”
“老人家，為何說‘又’？”
“哈，姑娘有所不知，這水殿建成以後，每隔幾年就會燒一次，咱們都習慣啦！”
程靈素不解：“水殿也這般易燃？”
艄公嘿笑一聲：“不燒，被發現少東西咋辦？”
程靈素小眉毛一揚：“原來是火龍燒倉啊！”
“對，就是這個意思！”
二人說罷，望著遍天火紅，不再說話。
程靈素站起身來，挑開簾子，望著前方呆呆出神，良久問道：“老伯，還有多長時間能靠岸？”
“盞茶時間就到。”
“好。”
艄公勸道：“姑娘，今夜亂得很，你下船就早些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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