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門來，玄奘又叫喚肚腸飢餓。
程靈素和程英也是慣他，驅車到長街另一頭的酒鋪，喚掌勺打了幾斤好酒，買了些杏乾肉脯。
玄奘見了酒肉，反倒是有些畏怯，低頭垂手，蜷在驢車上不下來。
聖卿也不在意，提壺喝了兩口，搖頭笑道：“遠不如‘桃花釀’。”
掌勺聞言啐了口，叫道：“客爺倒是大言不慚，‘桃花釀’百金一壺，十年陳釀更是千金一兩，咱不過自家釀的濁酒，三十錢一壺！拿三十錢比百金，客爺是否過於貪婪？”
聖卿聞言大笑：“是李某貪啦！”說罷，又喝了幾口，眉毛一挑，“嘿~！這三十錢的酒，倒是物有所值。”
掌勺道：“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您用三十錢，就享受三十錢的滋味兒，豈非天經地義？”
聖卿點頭笑道：“是這麼個理兒，受教啦！”
三人將酒肉帶回去，玄奘卻扭過頭，裝模作樣地不看。
聖卿嘿然一笑，舉著酒壺遞過去。
“吶，‘桃花釀’都被你偷喝了，也就剩這三十錢的酒了。”
玄奘偷偷睜開一隻眼睛，馬上閉上，咕噥道：“佛心四大皆空，小僧塵念已絕...”說話間，腹中忽一陣空谷悶雷似的蛙鳴，悠長迴盪。
程靈素和程英吃驚側目，旋即掩口嬌笑。
聖卿笑道：“你說四大皆空，為何緊閉雙眼？”將酒再一推，“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玄奘環眼一張，四目偶對。
小和尚白胖的臉一紅，全身僵住，訥訥難言。
聖卿道：“先喝酒。”
玄奘接過酒壺，仰頭灌了幾口。
“你不想去？”
“是。”玄奘神色一黯。
聖卿也喝一口酒，笑道：“那便不去。”
玄奘一怔，看著他：“李大哥，你不生俺的氣？”
“生你氣作甚？”聖卿失笑道，“你一個和尚隨我去打和尚，成何體統？”
玄奘目瞪口呆，臉色時紅時白，忽合十雙手：“俺覺得心裡不得勁，對不住你們仨。”
聖卿搖頭道：“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有什麼對不住的？”
程靈素也道：“對哦，師兄答應你不殺一人，便絕對不殺。”
程英柔聲道：“小和尚，不要擔心，不要魔怔。”
玄奘聽他們一說，心裡略略好過些，轉過身子，道：“好，俺在門口等你們，一定要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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