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玄奘大師，在哪家道場修行？”
“大師？”
“當然！能讓施主‘神武不殺’，豈非大師？”
聖卿眉眼一挑，忽一恍惚。
無嗔和尚曾說過一句話：“武功本是恃強凌弱之道，神武不殺，談何容易？”
晃晃三十年過去，聖卿已過而立之年，更修成“道身”，成為震古爍今的一代宗師。
今夜。
他才明白什麼是“神武不殺”。
這不是剋制，也不是自我受限，。
而是“生生不息、永不衰敗”之境界。
“神武”為陽剛之極，不加節制，必流於暴虐，需以“不殺”之柔德調和之。使剛者不至於折，威者不至於虐，此一陰一陽、剛柔相濟為“不衰”。
《繫辭》所言“聖人以此洗心，退藏於密”。
洗去過剛之戾氣；藏起無謂之鋒芒。
洗之藏之，方能達於“神武不殺”之境。
聖卿明白此節，哈哈笑道：“玄奘不過是個愛喝酒吃肉，遇到漂亮女子就會臉紅的小和尚，可不是白鬍子的大師。”
了空聽他這麼一說，暗自驚疑：“一個小和尚，便能讓他手下留情，難不成有什麼出奇的神通？”
他微一沉吟，忽上前一步，沉聲道：“一切境上不染，名為無念。於百念上離境，不於法上生念。若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斷即死，別處受生...若無有念，無念亦不立。”
明黃的僧袍隨風蕩起，露出腳下的芒鞋。
了空此舉，便是表明態度：你李聖卿厲害，我是服的。可若要奪走和氏璧，還請將我打翻在地，否則沒法交代。
這一刻，了空唸誦的聲音朗朗傳遍四方，落在眾僧耳邊，如同悶雷一般。
眾僧神色漸緩，俱都趺坐誦經。
霎時間，悠悠盪盪的唸誦聲隨風而起，闊於無垠天地。
了空的精神漸漸渾圓如一，圓滿無漏。
“好一門‘無念禪功’！”聖卿撫掌讚歎，“世人只知禪主修行閉口禪，卻不知得了《淨念禪書》的精意，所謂‘無掛無礙，不起虛妄’，你能練到這等地步，李某實在感到驚訝。”
了空渾身一震，訝道：“施主好高的悟性！”
他所修的“無念禪功”，便是以《壇經》為本，貫穿宗、體、本，無念、無相、無住的境界。
了空修成了“無念”，圓滿無缺，精神無漏。
雖然比不得後世禪宗六祖慧能那般直抵“無住為本”，卻也是鳳毛麟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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