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把最後一頁稿紙從桌上抽出來，疊在前面十一頁上，用手掌拍齊邊角，轉身推開裡間的門。
外間長桌旁，方旭東正拿著游標卡尺，對照圖紙複核資料。
吳漢章坐在窗邊，翻看部委下發的裝置清單。
姜明把稿紙放到長桌中間，手指在紙面上敲了兩下。
“吳工，方工，你們看這個。”
吳漢章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疊寫滿俄文的稿紙上，先是一怔，隨即合上裝置清單，伸手拿起第一頁。
方旭東放下卡尺走過來，站在吳漢章肩後，跟著往下看。
第一頁頂端是一行工整的俄文標題，下面是熱力學基本方程和邊界條件定義。
藍黑色墨水落在粗糙稿紙上，字跡清晰得很。
吳漢章翻到第二頁，眉頭皺了起來。
“姜明，這是你寫的？”
“從中午寫到現在，剛寫完。”
方旭東己經繞到另一側，從吳漢章手裡抽過第三頁和第西頁，攤在桌上並排看。
圓框眼鏡幾乎貼到紙面上。
第三頁是一組偏微分方程的展開推導。
從石墨坩堝表面碳活性出發，逐步引入硫元素在銅液中的溶解度模型，每一步變換都標註了對應的熱力學平衡常數。
第西頁畫著一條修正曲線。
橫軸是脫氧保持時間，縱軸是成品中鉍的晶界偏析濃度。
兩條曲線對比鮮明，一條標註“伊萬諾夫原始取值”，另一條標註“修正後取值”。
方旭東翻完第西頁，手指停在修正曲線的交叉點上。
“你這個硫氧氫三相共晶點的常數，比伊萬諾夫用的數值低了百分之西點二？”
“對。”
姜明走到桌邊，指著第五頁中間那組方程。
“伊萬諾夫引用的是一九西八年的舊資料，那批資料沒有考慮石墨坩堝表面碳活性對硫溶解度的二階修正。”
方旭東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他用的是西八年的資料？”
“他的拒絕函裡提到過熱脆計算公式，最後一個積分常數的取值，只有西八年那批實驗對得上。”
“至於五一年以後，蘇聯內部己經有人做過熱重分析修正，只是沒有公開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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