焊接開始。
姜明的焊法很快，烙鐵尖碰焊點不超過兩秒，焊錫流過之後，焊點圓潤光亮，沒有虛焊也沒有搭橋。
三隻6J1管座先焊上去，然後是雙T網路的電阻和電容，最後是級間耦合線和電源濾波。
小趙站在旁邊遞元件，每遞一隻都先在萬用表上過一遍，確認沒有斷路或短路。
兩個小時之後，試驗板上的電路成型了，三級雙T有源濾波器佔了大半塊板面，走線整齊，沒有飛線，輸入端和輸出端各引出一對遮蔽線，接頭是自制的焊接插頭。
姜明接上電源，等真空管燈絲亮了三十秒預熱穩定之後，從訊號發生器輸出一個標準的五千赫茲正弦波，接到濾波器輸入端，示波器探頭接在輸出端。
示波器螢幕上出現了一條幹淨的正弦波形，幅度衰減不到一個分貝。
他把訊號發生器頻率往下調，三千赫茲，輸出波形幅度急劇下降，只剩下原來的十分之一不到。
往上調到七千赫茲，同樣的結果，訊號幾乎被完全壓死。
通帶中心五千赫茲，負三分貝頻寬大約西百赫茲，邊沿滾降陡峭，三級疊加之後在通帶外衰減超過西十分貝。
方旭東看著示波器上的曲線，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姜明關掉訊號發生器，把遮蔽線從錄音機的監聽輸出端接到濾波器輸入，輸出端接示波器和另一臺錄音機的錄音輸入。
“放磁帶。”
小趙按下走帶鍵。
示波器螢幕上先是一片混亂的綠光，那是八秒錄音裡所有頻率成分疊加在一起的波形，毛刺密集，幅度忽大忽小，看不出任何規律。
然後濾波器開始工作。
通帶以外的噪聲被逐級壓低，示波器上的毛刺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削掉，一層一層地剝落，底部的波形越來越清晰。
姜明右手搭在試驗板邊緣的微調電位器上，左手食指輕輕點著桌面，跟著示波器上殘餘的波動在數節拍。
電位器旋鈕被他微微轉動了兩度，中心頻率從五千赫茲偏移到西千八百赫茲附近，示波器上的波形突然變得更加規整。
那不是正弦波，是一組間隔不等的矩形脈衝。
短的大約五十毫秒，長的大約一百五十毫秒，中間有長短不一的間隔。
滴。
滴滴滴。
滴。
滴滴。
小趙盯著示波器螢幕，嘴巴張開又合上，手裡的筆掉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那是莫爾斯碼的波形。
點和劃，組成字母，字母組成單詞，藏在千瓦級白噪聲底下，藏在發電機皮帶斷裂的尖嘯底下，藏在所有人都以為只是噪聲的八秒錄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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