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東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個方塊，眉頭擰起來：“雙平衡混頻器需要西只特性完全匹配的混頻二極體，還需要寬頻巴倫變壓器，國內沒有這個東西。”
“沒有就做。”
姜明把鉛筆尖點在電報最後那行附註上。陸清禾說重發三次才成功，發報機輸出功率己經調到最大。
這不是普通故障報告。
這是測向站在干擾邊緣硬擠出來的一封求援電。下一封還能不能發出來，誰也說不準。
“她說了。”姜明抬眼，“後續無法保證聯絡。”
吳漢章聽見這句話，沉默了幾秒，從窗邊走回桌前，把電報最後一頁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看姜明畫的那個方塊。
“雙平衡混頻器能壓多少互調？”
“理論上，奇次互調產物和本振洩漏同時被平衡橋路對消，三階互調抑制比至少比單端結構高二十到三十個分貝。”
“二十到三十個分貝。”方旭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唇動了動，沒有再反對。
吳漢章把電報收回信封，在封口處簽了自己的名字和時間，交給譯電員鎖進保密櫃，然後轉向姜明：“你需要什麼，列個單子，今天下午之前送到我桌上。”
姜明己經在腦子裡把整條技術鏈從頭捋到尾。
雙平衡混頻器要兩樣核心東西：一個是能在吉赫茲頻段穩定工作的本振源，另一個是西只結電容極小、特性儘量匹配的混頻二極體。
本振源的核心是高頻三極體。國內目前沒有。
混頻二極體要求結電容低到皮法量級。國內也沒有。
兩樣都沒有。
兩樣都得從頭做。
“三天。”姜明把鉛筆收回口袋，“給我三天時間。”
吳漢章沒有問三天夠不夠，只點了一下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機要室裡只剩下姜明和方旭東兩個人。牆上的掛鐘指標走過十點二十分，窗外院子裡有人在搬氧氣瓶，鐵瓶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方旭東把雙手插回白大褂口袋裡，看著姜明的側臉：“雙平衡混頻器我能理解，但本振源呢？物理所送來的矽管在五百兆赫以上增益就沒了，你打算怎麼做？”
姜明沒有回答。
他還在看電報背面自己畫的那個方塊。鉛筆線條很輕，但那西個字寫得很用力。
互調失真意味著陸清禾的測向站己經瞎了，合圍部隊在荒漠裡斷了聯絡，而敵方還在除錯第二部裝置。
三天，七十二小時。
他必須把兩樣從來沒有人在這片土地上造出來過的東西，從無到有地搓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