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比想象的大。
姜明從悶罐車廂跳下來的時候,一股裹著黃沙的橫風正面灌過來,沙粒打在臉上像細針扎,他伸手擋了一下眼睛,眯縫著辨認周圍的環境。
阿克塞防空基地的指揮所是一棟半地下的土坯建築,屋頂鋪著鐵皮,鐵皮被風掀起了一個角,每隔幾秒拍一下房梁發出金屬的悶響。
門前的空地上停著兩輛軍用帆布卡車,帆布在風中鼓成球形,繩索繃得快要斷裂。
老孫和方旭東己經先一步進了指揮所,平頭幹事走在姜明身側,一隻手按著帽子,另一隻手搭在腰間。
姜明推開指揮所的木門,風沙從門縫裡跟著湧進來,他側身閃進去用肩膀把門頂回原位。
屋裡的光線暗,只有一盞煤油燈和桌面上的兩支蠟燭。
地圖桌前站著一個人,正彎腰用紅藍鉛筆在圖紙上標註什麼。
聽見門響,那個人抬起頭。
女性,穿著洗得褪了色的舊軍裝,袖口磨出了白邊,領口扎著一條灰白色的防沙巾,頭髮挽在腦後用一根鉛筆別住。
臉上有風沙吹出來的乾裂痕跡,嘴唇起了一層皮,眼睛裡全是紅血絲,但目光在看到門口來人的瞬間變得極其集中。
陳志遠從桌子後面繞出來,快步走到姜明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攥了兩下才鬆開。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陳志遠的嗓子有點啞,像是好幾天沒怎麼喝水,“這位是測向三號站的陸清禾同志,你們電報裡打了兩個月交道。”
陸清禾從地圖桌後面走過來。
她比姜明想象的要瘦,軍裝腰帶扎到了最後一個孔,小臂從袖口裡伸出來的時候能看到腕骨的輪廓。
她伸出右手。
姜明握住,掌心裡全是乾燥的老繭。
不是文職人員的手。
“姜工。”陸清禾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咬得清楚,“電報裡討論了兩個月,終於見到活人了。”
“報告裡那些資料比見面重要。”姜明鬆開手,轉身把掛在肩上的帆布包放到桌面上解開扣帶,從裡面取出三份裝訂好的檔案和一隻用錫紙包裹的金屬盒子,“源雷一號的測試報告,大功率脈衝調變器的引數單,還有雙平衡混頻器前級的樣機。”
錫紙被撕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很響。
陸清禾的視線落在那隻金屬盒子上停了一秒,然後迅速拿起測試報告翻開第一頁。
她看報告的速度極快,食指沿著資料表格從左滑到右,每隔幾行停一下,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唸數值。
“頻率2.952吉赫茲,漂移小於百萬分之五,峰值功率一點二五千瓦。”她抬頭看姜明,“連續執行西十小時以上?”
“超過西十小時的時候停的,不是因為出故障,是因為要拆下來裝箱運過來。”
“脈衝調變器呢,重複頻率多少?”
“一千赫茲,脈寬兩微秒,峰值一萬兩千伏。”
陸清禾把報告合上放到一邊,兩步走回地圖桌前,手指按在阿爾金山北麓的位置上。
”。看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