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向車裡的指示燈暗了半秒才恢復，儀器架隨即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陸清禾左手壓著耳機，右手在調諧旋鈕上轉得飛快，指肚與金屬紋路摩擦出細碎的沙聲。
示波器上，原本停在5.3兆赫附近的凹陷正在緩慢偏移。
兩側的干擾亮帶以不規則的間隔向左或向右跳動，每次只移動一小段。
“還在跳。”陸清禾的聲音沙啞，牙齒咬著半截鉛筆帽，“剛才還在5.3，現在往5.18方向滑了。”
姜明蹲在操作檯下面，膝蓋頂著鐵皮機架的橫檔，手裡的方格紙己經寫滿了三分之二。
他聽見陸清禾報數，筆尖在紙面停了一瞬，劃下一個箭頭。
揚聲器裡的哨所訊號跟著跳頻一起消失了，白噪聲重新灌滿整個車廂。
車頂的八木天線在風中發出金屬呻吟，饋線剛緊固好的螺母被沙粒打得嗒響。
“5.18持續了多久？”姜明抬頭問。
“十一秒。”陸清禾沒回頭，左手食指按住耳機貼緊耳廓，“跳走了，現在是5.41。”
姜明在紙上把5.18和5.41並排寫下，跟前面記錄的幾組資料放到一起。
5.30，5.18，5.41，5.27，5.44。
他的筆尖在這串數字之間來回點了兩下。
間距不等，不是線性步進。
但也不是完全無規律。
“再給我一組。”
陸清禾的旋鈕轉得更快，十指間歇性顫動，那是長時間高頻操作後肌肉疲勞的反應。
三秒後她報出來：“5.35。”
姜明把5.35填進序列，鉛筆在紙面上劃出一條線連線所有資料點。
相鄰兩個頻率的差值分別是：負0.12，正0.23，負0.14，正0.17負0.09。
他把差值除以可用頻寬0.8兆赫。
0.15，0.2875，0.175，0.2125，0.1125。
鉛筆停了。
他把第一個比值0.15乘以一個數，西舍五入，再用下一個頻點驗證。
不對。
換一個方向，把每次跳頻位置相對起始頻率4.8兆赫的偏移量算出來。
0.50，0.38，0.61，0.47，0.64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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