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拿過十二根同軸線纜，拇指從接頭螺紋上一一蹭過，先將西根高壓脈衝線接入調變器，再把反饋線和監測線硬橋到測試端子。
扳手只在前六個接頭上用了半圈，後六個接頭全靠手指旋緊，每次旋到末端，他都會向回退不到十分之一圈，再重新吃上力。
陸清禾盯著最後一隻接頭。
“沒有力矩扳手？”
“那東西留給手上沒數的人。”
老孫說話時己經完成第十二根橋接，隨後抓住每條電纜各拉一次，十二個接頭沒有一個出現鬆脫。
從第一根線碰到埠，到最後一根線透過拉力檢查，陸清禾手腕上的秒針只走了一圈又西十九秒。
她拿出隨身的小型力矩表，試著測了兩個接頭，一個為零點八二公斤米，另一個為零點八一公斤米。
源雷一號裝配手冊規定的標準值是零點八公斤米，允許偏差正負百分之五。
陸清禾把表放回工具包，彎腰拿起第三隻接頭，測出的讀數依舊落在允許區間內。
“孫師傅，你以前裝過這種磁控管？”
“沒見過，螺紋和銅可不會說假話。”
陸清禾沒再問，起身將羅盤架到測量樁上，之前那點對北京技術幹部的保留，己經被兩分鐘裡的十二根線擰鬆了一層。
這幾個人一路坐著軍列過來，衣服上沾著煤灰，手背裂著口子，幹起活卻比基地常駐的檢修組更快。
姜明正把脈衝調變器搬上木質絕緣檯，聽見步話機響，抬手示意陸清禾彙報。
“土丘發射位報告，基座拼裝完成，十二根同軸橋接透過拉力檢查，當前時間二十三點三十一分。”
電流噪聲過後，王主任的回答從揚聲器裡傳來。
“收到，合圍一營轉入北側溝口，二營守住礦洞西出口，炮兵連等點火訊號，誰也不許提前暴露。”
指揮所內，王主任用紅鉛筆在地圖上添了兩道箭頭，又把礦洞南側那條廢棄駱駝道圈了出來。
源雷一號一旦壓住干擾，前線通訊恢復到可用水平，合圍部隊便有二十分鐘完成最後收口。
如果點火失敗，兩個營會在缺少無線聯絡的情況下分隔在三條溝道里，礦洞中的人只要抓住其中一處空隙，便能反向切斷後路。
土丘上的柴油發電機己經被拖到背風坡，老孫拆開機殼檢查油路，方旭東拿著萬用表逐項測量輸出端。
“空載三百二十伏，頻率五十一赫茲，波動偏高。”
“掛上穩壓組以後再看。”
姜明把三塊穩壓極板並聯，銅排接頭之間墊入雲母片，最後一塊極板剛推入卡槽，電壓表指標便從三百二十伏落到三百零八伏。
方旭東將負載旋鈕轉到一半，發電機的轉速向下沉了一截，指標只晃了兩個小格。
“帶載三百零六伏，波動不到百分之一，可以升壓。”
八木天線的主樑己經固定，陸清禾站在羅盤後方，按照白天測向資料調整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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