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列駛出戈壁數小時，車輪己經壓上隴海線，接縫震動沿地板傳進六隻防震箱。
老孫靠著箱角打鼾，工具箱夾在腿邊，任命書卷在裡層，軍功章盒卡在千分尺與旱菸杆之間。
來時，箱中裝置還沒有經過戰場檢驗，眾人守著引數與故障預案，睡覺也要輪班檢視鉛封。
如今清單蓋滿前線驗收章，車上又多了K波段殘片、閃電七號手冊和集體二等功證書。
摺疊桌另一側，方旭東逐張整理恆溼箱照片，把德文公式分入諧振腔、陰極和磁場引數三組。
原件封存在相鄰車廂，他每翻一頁副本，都要在借閱表上補記時間。
“二十西吉赫茲，八腔結構，脈衝卻比源雷一號窄。”
鉛筆圈住陽極塊外側的水冷套，方旭東將草圖推到姜明面前。
“若它對準接收機前級，短脈衝能在輸入保護動作前送入峰值功率，現有雷達站連載波都發現不了。”
姜明核對磁場單位，把阿克塞截獲的三次脈衝記錄併到草圖旁。
“頻率還在漂，礦洞只借地下管線完成耦合驗證，天線和電源沒有小型化，暫時出不了野外。”
方旭東在預研頁寫下寬頻檢波、諧波混頻和晶體保護，又逐項標出國內材料限制。
“給他們三個月，這兩處缺口就未必還在。”
鉛筆停在寬頻檢波一欄，他用指腹按住紙角。
“回京先做告警機，攔不住也得先聽見。”
第二部裝置的位置與數量尚未查明，只能列入最高風險條件，無法作為現成引數使用。
姜明收起頻譜副本，靠著車窗閉眼，意識沉入古銅書頁。
馮·卡門節點周圍的灰色裂縫擴大一倍，後方浮出學術脈絡，具體名帖仍被封鎖。
節點只承認完整的技術往來，來信建立了聯絡，首次回信才能閉合交流。
封印知識無法呼叫，系統也沒有給出推導提示，答案只能來自錢學森講義與姜明己有的力學基礎。
第一個問題涉及粗糙壁面對非定常邊界層的影響。
他列出尺度關係，又把沙粒運動造成的區域性擾動寫進模型。
阿克塞的逆溫傳播屬於電磁問題，沙粒託升過程卻提供了真實流動條件，可以轉化為邊界擾動例證。
第二個問題討論變截面對擾動路徑的改變。
輪機艙危機中採用的變截面調節，正好補足工程背景。
推導框架逐步成形，公開理論與前線資料被分開處理，成稿抵京後交錢學森審閱。
裂縫沒有變化。
車輪駛過長橋，震動聲轉空，姜明退出書頁，膝上的方格紙仍停在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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