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朝無心深深鞠了一躬,聲音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可奈何的歎服。
“小師父佛法精深,老衲……無話可說。”
他直起身來,看了其他四位佛主一眼。
那四人面色各異,有人咬著牙,有人別過臉去不看任何人,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地上能看出花來。
但最終!
他們一個一個地,陸續朝無心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動作有快有慢,幅度有大有小,但終究還是低下了那顆高傲了幾十年的頭顱。
赤色袈裟老僧直起身來,目光復雜地看著無心,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老衲在靈山修行五十餘年,自問讀過不少經書,也曾在辯經會上勝過不少同修。”
“今日與小師父一席論道,方知自己這五十年的功夫,不過是門前掃雪,未曾登堂入室。”
“小師父年紀輕輕,卻有如此見地,靈明師兄……收了個好徒弟。”
他說到“靈明師兄”四個字的時候,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顫抖中有愧疚,有懷念,也有一種遲來的敬意。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然後緩緩撩起袈裟的下襬,單膝跪地,雙手合十,聲音莊重而肅穆。
“西靈山戒律院首座,法號了塵,參見大佛主!”
其他四位佛主看到他跪下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有人震驚,有人猶豫,有人咬了咬牙,有人閉上了眼睛。
但最終,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跟著跪了下來。
橙色袈裟的老僧跪得最慢,膝蓋彎下去的時候像是生了鏽的鉸鏈,一節一節地往下沉。
但最終還是跪實了。
青色袈裟的老僧跪得最快,像是想通了什麼,反而第一個跟上了塵一起跪下。
紫色袈裟和白色袈裟的兩位老僧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相視一眼,然後同時跪下,雙手合十,低下了頭。
五位佛主,齊齊跪在無心面前。
無心站在他們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走上前去,伸手扶起了塵的手臂,聲音溫和而平靜。
“師叔請起。諸位師叔也請起。”
“弟子年幼德薄,今後還需諸位師叔多多扶持。”
“西靈山的未來,不是弟子一個人的事,而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他說話的語氣中沒有得意,沒有傲慢,甚至沒有一絲揚眉吐氣的快意,只有一種沉靜的、擔當責任般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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