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氣，才又凝出一團。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金嘯天的動作一次比一次慢，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
差不多，應該是第十三次的時候。
我再次開口，金嘯天終於撐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小黑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水分的蘿蔔，臉色白得跟靈泉道士有得一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把頭髮和衣服全部浸透，嘴唇乾裂，雙眼無神地望著上方，有氣無力地衝我擺了擺手。
“犇牛先生……我……我真的擠不出來了……”
我看了一眼癱成兩條死狗的金嘯天和靈泉道士，然後目光落在靈泉道士身上。
他趴在那裡，眼睛緊閉，呼吸均勻，一副“我昏迷了什麼都聽不見”的模樣。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皮在微微顫動。
我淡淡地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沒昏迷，起來吧。來點兒血氣，要不然，咱們到不了石橋盡頭。”
靈泉道士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無奈地睜開了眼睛，慢騰騰地爬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被人從棺材裡拽出來的一樣，艱難地運轉體內剛剛恢復了一點兒的靈力，凝聚出一團稀薄的血氣，遞到我手中，然後又一屁股坐回去，閉上眼睛，一副“我已經是個廢人了”的模樣。
倒在地上的金嘯天看到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靈泉道士是怎麼倒下的了。
他看著靈泉道士那副慘狀，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經歷，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他原本與靈泉道士合作，是想著到了這后土宮中，找個機會算計我一番。
卻沒想到，現在他們兩個大男人，被我一個人拿捏得死死的，一個比一個慘。
他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一絲重新審視的意味。
前邊。
越靠近石橋盡頭那道隱約可見的入口，傀儡就越多。
起初還只是零散地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就算數量也不少，我憑藉那二人的血氣，也還能維持。
可到後來，幾乎每隔幾丈就能看到新的灰白色身影從巖壁的縫隙中、從倒塌的碎石堆裡、從頭頂那些未被完全炸燬的懸棺殘骸中爬出來。
它們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每當我們以為已經甩開了一批，前方又會湧出更多，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密密麻麻地亮起，像是點燃了一整片鬼火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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