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針落下,都在空氣中帶起一道殘影。而且若是眼力好的人能看清,趙宇這針法極其詭異,不是直刺,而是帶著一種螺旋的勁道,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那具身體裡硬生生“旋”出來。
站在一旁的張凌霄,原本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
可當趙宇落下第六針的時候,這位天師府的高功法師,那雙總是沒什麼波瀾的眼睛猛地瞪圓了。手裡那把一直端的穩穩當當的拂塵,竟然無意識地被他揪下來幾根毛。
“以氣御針......逆轉陰陽......”
張凌霄死死盯著趙宇的手法,嘴唇微微哆嗦,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這是......鬼門十八針?!”
這門針法在道家典籍裡可是有著“禁術”的名頭。傳說這針法能通陰陽,不僅能救人,更能殺鬼,甚至能從閻王爺手裡搶魂。但因為對施針者的氣機要求太高,稍有不慎就會反噬自身,所以在幾百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如今,竟然在一個野路子出身的年輕人手裡重現了?
張凌霄看趙宇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審視、好奇,變成了現在的震驚,甚至......帶著一絲敬畏。
帳篷裡很安靜。
趙宇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鬼門十八針看著瀟灑,實則極其耗費心神。那蠱毒是活的,是有靈智的,他每下一針,都是在跟那隻蟲子進行一場微觀層面的生死搏殺。
第十三針。
“鬼封”。
這一針紮下去的瞬間,那傷員猛地睜開眼,眼珠子通紅,張大嘴巴,像是要在空氣裡咬下一塊肉來。
“呃——啊——!”
傷員的胸口劇烈起伏,那道猙獰的傷口處,那塊紫黑色的肉芽瘋狂蠕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
白嶼站在旁邊,一雙拳頭捏得發白,指甲陷進肉裡。
他看著趙宇那專注的背影,心裡的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全攪和在了一起。
一方面,他是真希望這堂哥能活過來。那是白家的血脈,是家族的戰力,更是他這次不用背鍋的唯一指望。
可另一方面,看著趙宇那行雲流水的手法,看著周圍人——尤其是張天師那種震驚的眼神,他心裡那股子嫉妒和恨意就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被他看不起的野小子,能有這種通天的手段?
要是趙宇真把人救活了,那他白家這臉還要不要了?待會兒真讓他爹來下跪?那以後白家在四大家族裡就是個笑話!
“失敗......失敗......”
一個陰暗的念頭像是毒蛇一樣在白嶼腦子裡盤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