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莫無極從碎石堆裡爬出來的時候，那條原本還算完好的右胳膊也耷拉了下去。滿頭的焦發混合著黑血，一綹一綹地貼在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他用那隻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趙宇，牙齒咬得咯吱響，嘴唇哆嗦著，卻不是因為冷，而是那種被從骨子裡碾碎了驕傲後的瘋癲。
“虛丹......你竟然真的成了......”
莫無極慘笑一聲，聲音像是在枯井裡磨出來的砂紙，“二十年，我像條蛆一樣躲在地底下，連太陽都不敢見一眼，就是為了這顆珠子。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憑什麼？你憑什麼能走到我前面去？！”
趙宇沒接他的茬，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兒還殘留著一絲灰色的雷意，像是個剛吃飽了的小怪胎，歡快地在他指縫間跳動。結成虛丹後，他眼裡的世界徹底變了樣。不管是這靈湖的脈動，還是莫無極體內那股子正在急速枯萎的煞氣，在他眼裡都跟透明的塑膠殼子沒什麼區別。
“憑什麼？”
趙宇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卻沒半點溫乎氣，“憑我心眼兒正，憑我這雙招子能看破你那些腌臢下流的毒計。莫無極，路走偏了，再怎麼折騰也是個死衚衕。你那所謂的長生夢，該醒了。”
“醒？哈哈哈！”
莫無極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笑得眼淚混合著黑血流進了嘴裡，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心口上，那是剛才被掌心雷洞穿的焦黑洞口。他伸手從懷裡摳出一枚漆黑如墨、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玉符。這玉符一露面，整個地宮的光線似乎都往中間縮了一下，那是種連靈光都能吞掉的絕對黑暗。
“這是你逼我的......大夏的龍脈既然不給我莫無極，那大家都別想要了！”
莫無極那一臉的儒雅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里的狠戾。他猛地用力，直接把那枚黑玉符捏成了粉末，然後和著滿手的血汙，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那半邊長滿鱗片的肩膀上。
“祭！”
隨著這一聲嘶吼，莫無極那半邊長著鱗片的身體，竟然像是在高溫下的蠟像一般，開始迅速地融化、崩解。
“啊——！！！”
那種慘叫聲，已經超越了人類能發出的極限。蕭石和木清河等人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緊，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噁心感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們眼睜睜看著莫無極的半個身子化作了一攤散發著腐臭味的黑色液體，這些液體並沒有落地，而是像是活物一樣，順著靈湖的水面瘋狂地向那顆祖龍珠湧去。
“不好，他要強行獻祭！”凌先生臉色大變，想伸手去攔，可剛一動，體內那些被煞氣汙染的靈氣就再次造反，疼得他直接栽倒在白玉階上。
趙宇眼神一凝。在他的透視視野裡，那攤黑液像是一層厚厚的柏油，瞬間覆蓋了整片湖面中心，並且在那兒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古代陣法圖案。
“轟！”
一聲悶響。
靈湖上方的虛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不是那種空間破碎的痕跡，而是像這天地間的一張大嘴，猛地張開了一角。
一股帶著濃郁荒蠻、血腥、彷彿從數千年前的戰場廢墟里刮出來的腥風，呼嘯著從裂縫裡灌了出來。
原本金燦燦的靈湖，在那一瞬間竟然變成了暗灰色。
一個巨大得幾乎要頂到溶洞頂棚的虛影，在黑液陣法中央緩緩站起。
這虛影長著六條胳膊，每一條胳膊都粗壯得像是一根擎天柱，上面纏繞著暗紅色的鐵鏈。它的頭上生有牛角，面部被一層厚厚的銅色甲冑覆蓋，唯有那六隻眼睛，閃爍著如同熔岩般的血光。
“這......這是什麼東西？”蕭石瞪大了眼珠子，整個人都在哆嗦。他感覺自己體內的朱雀真火，在看到這虛影的一瞬間，竟然像是老鼠見了貓，徹底熄了火。
“九黎巫神......”木清河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這是九黎族信仰的核心，那是兵主蚩尤死後留下的一縷巫神殘影！莫無極......他竟然把自己的一半神魂和血肉都填進去，招來了這尊殺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