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海面上的硝煙還沒散乾淨，那股子反物質能量爐爆炸後的餘溫，烤得空氣扭曲變形。趙宇站在防波堤的斷裂處，右手死死攥著那半截報廢的機械臂，手指因為發力而摳進了合金外殼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酸響。
他沒去看那些歡呼計程車兵，也沒管身後劉家那幫正忙著給傷員包紮的後輩。
他那隻深灰色的右眼，此刻燙得嚇人。
定海印入駐識海後，原本那道金色的人皇陣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湛藍色的光暈在那陣盤東側瘋狂流轉，攪動著趙宇眼底的視界。
“宇哥，沈蒼生那孫子八成是被炸成灰了吧？”鐵塔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手裡拎著兩隻從海里撈出來的氧氣瓶，大步跨到趙宇身邊。他那一身紫黑色的皮肉上還冒著熱氣，顯然剛才那場大仗讓他出了一身透汗。
趙宇沒接茬，他緩緩閉上左眼，將所有的真元全都灌注進右眼的神瞳之中。
視界瞬息萬變。
海面上的浮冰、破碎的船隻殘骸、翻滾的黑色油汙，在這一刻全都被剝離得乾乾淨淨。趙宇的視線像是一柄無形的鑽頭，直接扎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東海海溝。
原本緩緩轉動的歸墟漩渦，在神瞳的解構下，變成了一團亂得像麻花一樣的空間斷層。
在那萬米深淵的盡頭，一處極其隱蔽的裂縫邊緣，正透出一抹微弱到極點的白光。那光很純，不帶半點雜質，卻被周圍密密麻麻的黑色魔氣死死勒著，每閃爍一下，都帶著股子蒼涼的劍鳴聲。
“軒轅鏡。”
趙宇喉嚨裡溢位這三個字，眼神猛地一凝。
那面鏡子，就卡在空間斷層的中心。它散發出的光芒正試圖照亮那片被深淵腐蝕的漆黑，但隨著沈蒼生剛才那場爆炸，歸墟大陣的平衡被打破，那道空間裂縫正在極速收縮。要是讓這裂縫合上了，軒轅鏡就得被徹底捲進次次元的夾縫裡，再想找，除非把這片海給抽乾了。
“鐵塔，敢下海潛水嗎？”趙宇斜了鐵塔一眼。
鐵塔那張大臉上橫肉一抖，嘿嘿一笑：“宇哥，俺這身皮，深海那些個臭魚爛蝦還咬不動。你說咋整？”
“別廢話，帶上重傢伙，跟我走。”
趙宇說著，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跺。
轟。
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海面，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間生生撕開。
趙宇沒用那些笨重的潛水裝置，他右手虛握，識海里的定海印爆發出萬丈藍芒。這光順著他的掌心吐出，在海面上強行撐開了一道直徑五米的圓柱形無水通道。
通道四周的海水被一股浩瀚的陣法之力死死排開，形成了一道透明的、佈滿符文的牆壁。
“跳。”
趙宇吐出一個字，整個人率先墜進了那道直通萬米深淵的藍色通道。
鐵塔也沒猶豫，背起那兩個裝滿重型兵刃的合金箱子，像是一顆人形炮彈，哐噹一聲砸進了通道。
下降的速度極快，耳邊全是海水擠壓空氣產生的尖銳嘯叫。
一百米，五百米，三千米。
光線徹底消失了。通道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極致的漆黑，只有定海印散發出的藍光，照亮了那些貼在通道壁上的深海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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