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午夜。東海市一號防波堤。
黑色的海水跟開了鍋的瀝青泥漿一樣，順著幾十米高的防洪大壩瘋狂往下倒灌。雨滴砸在探照燈的防彈玻璃上，發出一陣陣炒豆子般的悶響。
一頭比三艘重型航母首尾相連還要龐大的怪物，正用它那長滿蒼白色骨刺的頭顱，死命撞擊著大壩的合金基座。
那是一頭徹底變異的藍鯨。
它的表皮早就腐爛剝落了，露出來的根本不是血肉，而是翻滾不休的黑色死氣。更荒謬的是，這畜生猶如巨型廣場般寬闊的脊背上，硬生生用粗大的鋼釘冷焊著三棟銀灰色的金屬堡壘。
金屬牆壁上印著一個醒目的藍色鯨尾標誌。那是遠洋生物財閥的徽章。
防線快崩潰了。
穿著軍綠色作戰服計程車兵們趴在掩體後面，端著大口徑高斯步槍死死扣住扳機。藍幽幽的電磁穿甲彈打在變異藍鯨的死皮上，除了濺起幾朵難聞的黑水花，連一層油皮都掀不下來。
幾個剛剛藉著靈氣潮汐覺醒了火系和土系的民間年輕人，滿臉是血地蹲在沙袋後面。一個小夥子雙手哆嗦著搓出一個臉盆大的火球，還沒等他站起身扔出去，一張夾雜著高度腐蝕酸液的腥臭海風兜頭罩下，刺啦一聲將火球澆滅，順帶把這小夥子的半邊肩膀燙得血肉模糊。
距離防波堤不到兩公里的半山腰，遠洋財閥的私人公館裡。
落地窗前站著個穿純白西裝的男人。他左手端著半杯起泡酒，右手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雪茄。
底下大壩開裂的巨響、士兵被海浪捲走的慘叫，全被這間屋子造價昂貴的隔音牆擋在了外面。屋子裡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李總，一號防波堤的左翼裂開了。”旁邊一個戴著戰術耳機的助理走上前，微微低頭彙報，“軍方那邊第四次發來加密通訊，請求我們立刻啟動基地的電磁網。劉家派去搶奪靈礦的那支先遣隊，也快被巨浪吞了。”
白西裝男人把雪茄塞進嘴裡，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菸圈。
“催什麼。”他抖了抖菸灰，視線透過高倍望遠鏡，落在防波堤那幾輛快被巨浪徹底吞沒的軍用裝甲車上。
“這幫穿著綠皮的老頑固，還有帝都那種佔著茅坑不拉屎的舊世家，腦子軸得很。咱們財閥費了多大勁，甚至不惜跟深淵裡的那位大人物簽了血契，才弄來這頭‘利維坦’，不就是為了給東海市的勢力重新洗個牌嗎？”
他轉過身，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切斷對外通訊。把電磁網的能源總閘鎖死。就說裝置進了黑水短路了。等這頭藍鯨把劉家那個死硬派老頭和軍方的人踩成滿地肉泥，咱們再裝模作樣地殺出去當救世主。到那時候，這東海綿延幾百里的靈晶礦脈，就全是咱們遠洋財閥的私產了。”
助理連連點頭，轉身去控制檯拔線。
海港前線。
一輛掛著特殊軍牌的重型越野車像是一頭失控的瘋牛，一頭撞碎了防波堤後方的隔離路障。寬大的防滑輪胎在積水的柏油路面上拉出兩條刺鼻的焦黑印子，穩穩停在暴雨中心。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
鐵塔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砸進半米深的水坑裡，濺起的泥水糊了旁邊的路燈一身。
趙宇跨出車廂。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風衣被狂風扯得獵獵作響。他連雨傘都沒打，任憑豆大的冷雨砸在臉上。
趙宇偏過頭，視線掃向左側五十米外的一處塌陷區。
劉猛那老頭正帶著幾個劉家的小輩，死死撐著一個快要碎裂的土黃色真氣光罩。老頭半邊身子都被腐蝕性海水燒爛了，硬咬著牙沒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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