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東海港口的殘骸還在冒著黑煙，原本繁華的海岸線被那頭利維坦巨獸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趙宇站在防波堤的斷裂處，海風吹亂了他的短髮，帶著股子洗不淨的鐵鏽味。
手裡那部特種手機震了一下，不是凌先生的急電，而是一段全息投影。
一隻泛著冷金屬光澤的機械胡蜂在半空盤旋，投射出的光影在鹹溼的空氣裡晃動。畫面裡是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服的男人，坐在一張寬大得有些空曠的辦公桌後，背後是深藍色的海水，游魚成群地掠過。
“趙先生，鎮壓利維坦的那一印，真是讓人歎為觀止。”男人的聲音斯文到了極點，卻透著股子像毒蛇滑過皮膚的陰冷，“我是沈蒼生。在東海這片地界上，遠洋財閥想請的人，還沒有請不到的。我在‘藍鯨號’備了薄酒，談談歸墟，談談這大夏往後的活路。”
投影消失，胡蜂嗡鳴一聲，指引著東方海域的一個座標。
手機緊接著響了，凌先生的聲音聽著跟嚼了冰渣子一樣硬：“趙宇，別去。沈蒼生那老畜生已經不是人了。剛才總部傳來的加急檔案，他在靈氣復甦前就得了絕症，這幾年把藍鯨財閥所有的錢都砸進了‘生命置換’。他現在那副皮囊底下，一半是頂級鈦合金構件，一半是融合了深淵影魔血肉的妖胎。他請你，那是看上你手裡那方印了。”
“他掌握了歸墟的座標？”趙宇沒接關於危險的話茬，手指在褲兜裡摸了摸那個涼冰冰的定海印圖案。
“......是。衛星墜毀前最後的監測顯示，遠洋財閥的三座移動平臺正呈三角形圍住了歸墟的眼位。沈蒼生手裡有魔帥給的‘通行證’，他想在那個位面還沒完全開啟前，先把東海的靈根給挖了。”凌先生的聲音沉了下去，“那是鴻門宴。”
“鴻門宴也得看坐莊的是誰。”趙宇掛了電話，眼底閃過一抹深灰色，“鐵塔，在岸上守著。要是看見海面上冒黑煙，你就帶著劉家的人往死裡鑿他們的岸基雷達。”
“宇哥，你一個人？”鐵塔抓了把光頭，粗聲粗氣地問。
“人多了，有些髒東西反而不敢露頭。”
趙宇沒坐船，直接踩著尚未平復的波濤，身形像是一道貼著海面飛掠的灰色殘影。
十幾海里外，一座銀灰色的鋼鐵堡壘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這根本不是什麼平臺，這特麼就是一座浮動的整座城市。巨大的推進器在水下發出沉悶的轟鳴，整座建築竟是馱在另一頭體型稍小、卻滿身甲冑的變異巨獸背上。
趙宇踏上平臺的升降梯時，四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守衛甚至沒敢伸手搜身。定海印殘留的那股子鎮海威壓，讓這些經過基因改造的戰士膝蓋止不住地打擺子。
最頂層的觀景餐廳。
沈蒼生轉過身。
趙宇看清了這人的臉。左半邊是正常的，甚至算得上儒雅，右半邊卻詭異地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灰色鱗片，那顆右眼球不是人類的，而是一個散發著黃色幽光的機械義眼，瞳孔位置是一個不斷微調焦距的精密鏡頭。
“請坐。”沈蒼生指了指面前那張鋪著潔白餐巾的長桌。
桌上擺著鮮嫩多汁的牛排，還冒著熱氣。但在趙宇眼裡，那些紅色的汁液散發著一股子陳年屍臭，那是用靈氣催化出來的變異獸肉。
“沈總這副身體，花了不少錢吧？”趙宇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後仰，雙手插兜，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跟這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餐廳格格不入。
沈蒼生細嚼慢嚥地切下一塊肉，機械義眼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錢只是數字。趙先生，你我都是聰明人。這地球的‘蓋子’已經爛了，大夏那套老祖宗的規矩，在歸墟背後的那個世介面前，脆弱得像紙。魔帥大人承諾過，只要我幫他清理掉這些礙眼的地脈，我將獲得永恆的生命。而你，趙先生，你手裡的定海印是最好的投名狀。”
“永恆的生命？當一坨廢鐵和爛肉的混合物，也叫生命？”趙宇嗤笑一聲。
他緩緩睜開了右眼。
定海印在瞳孔深處微微一顫，赤金色的神瞳瞬間洞穿了這層華麗的裝甲地板。
視線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刃，一層層剝開了這座移動平臺的偽裝。
第一層，是精密的實驗室。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往試管裡注射藍色的靈液。
第二層，是動力室。巨大的能量核心在瘋狂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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