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側過頭,看向她,眼神認真而鋒利:“記住自己是誰。”
餘音的心猛地一震。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嗎?還怕我忘記自己是誰!
車廂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車窗外偶爾傳來的鳴笛聲。
黑瞎子帶著餘音回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像是臨時落腳點,屋裡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利落。他隨手把外套扔到椅背上,語氣懶散:“先湊合一晚吧!”
餘音嗯了一聲,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這裡一點都不像“家”,更像隨時可以抽身就走的中轉站。像極了書裡描寫的一樣。身邊隨時伴隨著危險,方便隨時換地方。
她站在門口,指尖不自覺地絞著衣角,猶豫了一下,還是裝作隨口問道:“你......這幾年一直這樣?到處跑,沒個固定地方?”
黑瞎子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漫不經心:“習慣了。”
餘音咬了咬唇,又問:“那......家裡那邊,也沒回去看看?”
黑瞎子拿水杯的手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家?早沒了。”
餘音心口一緊,卻不敢追問“沒了”是指人還是指地方,只能換個方向:“那你......有沒有被什麼人惦記著?比如以前的仇家,或者......汪家人?”
黑瞎子看了她一眼,像是毫不在意,她會知道汪家人一樣,笑意卻淡了幾分:“惦記我的人多了,不差他們幾個。”
他說得輕鬆,像是在說天氣,可餘音卻聽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她垂下眼,聲音壓得很低:“那你......有沒有遇到過什麼特別難辦的事?比如被困住,出不來的那種。”
黑瞎子“哦”了一聲,似笑非笑:“你是說,被人當案板上的肉?”
餘音猛地抬頭,又迅速移開視線:“我......我就是隨便問問。”
黑瞎子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放心,我這人命硬,別人想宰我,得先問問手裡的刀同不同意。”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補充:“眼疾是重了點,不過還能看見你這張寫滿擔心的臉。”
餘音被他說得一噎,耳朵微微發紅,只好裝作沒聽見,轉而問:“那你身體......還好嗎?”
黑瞎子伸了個懶腰,故意誇張地嘆氣:“老胳膊老腿的,湊合能用。”
他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小余音,你這是查戶口呢?”
餘音心裡一慌,連忙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
她不敢再繼續追問,把那些話統統咽回肚子裡,換成一句輕描淡寫的:“你這幾年......危險嗎?”
黑瞎子看著她,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你覺得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低了幾分:“活著回來的,哪有不危險的。”
餘音心裡一沉,卻什麼都沒再說。
半晌,餘音才終於問出那個在她心裡盤桓已久的問題:“我當年送你的項鍊......還在嗎?”
餘音想到他這幾年肯定不好過,經歷生死關鍵時候肯定多了去了。又想起當時看見照片自己曾經為他們做的項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