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字字誅心“訓營裡不分男女老小，只看能耐。”老手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像是毒蛇吐信，
“白日里灌藥洗腦，刻規矩練身手，把汪家的規矩刻進骨頭裡。夜裡就把他們扔進演武場，逼著他們考核廝殺，一對一，一對多，往死裡打，往死裡拼。”
“只有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才算合格。筋骨練開了，心智磨透了，徹底斷了外頭所有的念想，眼裡心裡，這輩子就只認汪家，這樣的人，才能編入內門，成咱們手裡真正能用上的利刃。”
新人的喉結滾了滾，聲音乾澀：“那......活不下來的呢？”
老手的回答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語氣裡連半分惋惜都沒有：“活不下來的，就是根骨不濟，命薄福淺，不配為汪家所用。拖出去埋了便是，也算沒白費這幾個月的湯藥養著，不虧。”
輕飄飄一句話，便是數條鮮活的人命。
黑瞎子的下頜線繃得死緊，指腹在粗糙的磚牆上磨出淺淺的白痕，眼底的寒芒幾乎要凝成實質，那是極致的怒意，也是極致的冷靜。
新人顯然被這殘忍的規矩震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問：“那那些擄來的成年人，還有根骨差的孩子，除了做消耗品，就沒別的用處了？總不能一直關在地窖裡。”
“蠢貨。”老手低斥一聲，語氣裡滿是鄙夷，“外門的人，自然有外門的用處。這些人也得送去分部培訓，不用熬那五六年的死關，卻也得徹底洗了腦，刻上汪家的烙印，半點異心都不能留。”
“咱們會教他們營生的本事，給他們造上乾乾淨淨的明面身份，可能是街邊的掌櫃，可能是跑貨的腳伕，可能是擺攤的小販，甚至是教書育人的先生，散在城裡城外的各個角落。”
“這些身份，能斂財，能替咱們撐著據點和訓營的開銷，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最好的擋箭牌。”老手的語氣裡，是勝券在握的陰詭，
“日後若是據點出了紕漏，或是跟仇家對上了，這些浮在明面上的外門弟子，就頂在最前頭。官府查也好，仇家尋也罷，先盯上的永遠是他們。必要的時候，捨棄便是，半點不心疼。”
他頓了頓，指尖狠狠敲了敲腰間的藥瓶，一字一頓，狠戾入骨：
“唯一的前提，就是這些外門的人，也必須是徹底洗腦後的傀儡。哪怕到了被捨棄的那一刻，也得替汪家擋得死死的，連半分回頭的念頭，都不能有。”
字字誅心，句句陰毒。他們將人分作三六九等，精準的榨乾每一分價值。
沒有例外，沒有憐憫。所有被他們擄來的人，都只是汪家登頂路上的墊腳石，是可以隨意丟棄的物件，是滋養他們野心的養料。
黑瞎子在牆外靜立了許久，耳中聽著樓裡的人清點孩童的數目，聽著他們安排人手將捆縛的成人拖進地窖，
聽著有人往後院的小黑屋走去，清點那些早已被馴化的孩子，聽著他們低聲商議，幾日後便要分批將這些人送往汪家的分部與總部。
據點的佈局，人手的排布，馴化的流程，轉運的時間，內門外門的規矩，甚至是那座藏在暗處的總部訓營，所有的資訊，都被他一字不落的記在心裡。
黑瞎子把前因後果摸得通透，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徹底斂了，指尖漫不經心地蹭了下眉骨，沒再多做停留，轉身就闊步往外走。
剛到巷口，就撞見倚著牆等他的小北。少年眼尖，立刻迎上來，挑眉扯著嗓子問：“乾爹，您這就回來了？瞅著沒買什麼東西啊，進去轉了這麼會兒就出來了？”
黑瞎子腳步沒停，下頜線繃得利落，只側了下頭，聲音壓得偏低，指尖隨意揣進了衣兜，語氣聽不出情緒：“隨便看了兩眼，沒什麼值得留的。”
這話落，小北臉上的輕鬆勁兒瞬間褪了大半。他太懂黑瞎子的性子，但凡真只是閒逛，這人嘴上定要貧上幾句，絕不會是這般沉斂模樣。
小北抿了抿唇，半句多問都沒有，只利落點頭應了聲：“好，那咱回基地說。”
基地的木門被黑瞎子一腳踹開，帶起的風捲著塵土撲了進來。他徑直走到桌前，扯過一把椅子坐下，脊背挺直，指尖在桌面篤篤敲擊，節奏快得讓人發慌。
小北反手帶上門，腳步放輕湊過來，目光掃過黑瞎子緊繃的下頜，伸手拽過旁邊的木凳，“哐當”一聲擱在對面，坐下時膝蓋頂了頂桌腿：“乾爹，到底什麼情況？”
“汪家那群老鼠又粘上來了。就在不遠處那個據點。”
黑瞎子抬眼，指節在眉骨上颳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冰碴子似的冷意：“三十七個孩子，二十四個成年男女，分了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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