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餘音起身，“把腿抬到凳子上。”男人依言照做，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放鬆點。”餘音一邊剪開舊繃帶，一邊輕聲道，“我會盡量輕一點。”
黑瞎子站在門外，透過半掩的門縫，看見她俯身在男人腿邊，神情專注而認真。
她的動作很輕，卻很熟練。消毒，清理，上藥包紮，每一步都有條不紊。
男人疼得直吸冷氣，卻硬是咬著牙沒出聲。
“好了。”餘音直起身，“這幾天別亂跑，儘量少走路。”
“謝謝餘大夫！”男人如蒙大赦，連聲道謝。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黑瞎子攔住：“腿怎麼樣？”
“好多了！”男人興奮道，“餘大夫一處理，我感覺都不那麼疼了！”
黑瞎子“嗯”了一聲，側身讓他出去。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小診室的門幾乎沒停過。
有人手被刀砍傷，有人肋骨骨折，有人舊傷復發，還有人只是單純想來看看這位新來的“餘大夫”。
餘音始終保持著耐心和專業，每一個病人都認真對待。黑瞎子則一直在門外守著，偶爾會進來幫忙搬個凳子，遞個藥瓶，更多的時候，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忙碌。
太陽慢慢西斜，光線從明亮變成柔和。最後一個病人離開時，已經快傍晚了。
“終於結束了。”餘音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累嗎？”黑瞎子走進來。
“還好。”餘音笑了笑
黑瞎子看了一眼桌上凌亂的藥瓶和紗布，道：“我幫你收拾。”
“不用，我自己來。”餘音下意識拒絕。
“你坐著。”黑瞎子不由分說，把她按到椅子上，“你是大夫，我是打雜的。”
餘音：“......”
她看著黑瞎子認真地幫她整理藥瓶，疊紗布，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地方，這樣的日常，顯得格外珍貴。
傍晚的風從半掩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診室裡的藥味漸漸沉澱下來，和著外頭隱約的塵土味，說不上好聞，卻讓人莫名安心。
餘音看著桌上幾乎見底的藥袋，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當歸只剩一點了，川芎也不多，黃連更是早就見了底......”她一邊清點，一邊在心裡嘆氣，“這邊的藥材太少了。”
黑瞎子收拾完最後一塊紗布，抬頭看見她這副表情，隨口問：“怎麼了？”
“藥材不夠。”餘音把藥箱合上，“今天這些傷，還算輕的。要是以後遇到更嚴重的，光靠這些，根本撐不住。”
黑瞎子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藥箱：“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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