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有你教。”黑瞎子的聲音低低的，“那我呢？”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餘音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你......”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輕輕道，“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黑瞎子追問。
餘音別開視線，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比她們......更能照顧好自己。”
黑瞎子笑了笑，卻沒有再追問。他只是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和她一起看著那片剛種下的藥田。
“那就等這些藥發芽吧。”他忽然道，“等它們長得比人還高，你再考慮走不走。”
餘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這是在給我挖坑？”
“是。”黑瞎子很坦誠，“我不想你走。”
餘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夕陽慢慢落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橙紅色。
藥田裡，新翻的土壤散發著淡淡的泥土味，和中藥的清香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安心。
時間一晃就是幾個月。
據點後面的荒地已經變成了一片整齊的藥田，金銀花爬滿了架子，板藍根和黃芪長勢喜人。
餘音教出來的那幾個婦女和藥童已經能獨立抓藥煎藥，簡單的外傷和常見病都能處理得有模有樣。
餘音輕鬆了不少，不再天天被病人圍著轉。她把大部分日常診務交給了藥童們，只偶爾接手一些重症病人，或者處理他們拿不準的疑難雜症。
更多的時候，她泡在藥草堆裡，搗鼓各種藥膏藥粉，一邊試驗一邊記錄，寫好詳細的方子和用法，交給藥童們照著執行。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餘音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記錄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藥方和試驗結果。
她手裡拿著一支筆，正琢磨著要不要再改良一下燙傷膏的配方。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半眯著眼曬太陽，時不時看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寶貝。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藥草葉子的沙沙聲。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乾爹！餘大夫！”小北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少有的嚴肅，“出事了！”
黑瞎子立刻直起身：“說。”
“有人在查你的訊息。”小北壓低聲音，“在那邊的寨子裡。”
他口中的“那邊的寨子”，是離據點不遠的一個小村落，平時跟他們有一些物資往來。
餘音握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黑瞎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相同的判斷......汪家！
黑瞎子的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查到什麼程度了？”
“還沒找到這裡。”小北趕緊道，“他們只是在寨子裡打聽一個‘姓齊的，眼睛不好，身手很厲害的人’。我們的人在那邊做買賣，聽到了，就趕緊回來報信。”
餘音的手指在記錄本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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