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連環被問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怎麼會知道”,
可看著無二白那雙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焦急,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像是在問一個他早就有了答案的問題。
謝連環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看著無二白那雙眼睛,嘴唇動了幾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現在這種情況來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不出意外的話,是自己二嫂自己跑了。
可這話要怎麼說出口?自己二哥好不容易追到的媳婦兒,在外頭漂了五年才哄回來,結果人到家還沒待多久就跑了。
這說出來,未免也太心酸了。
謝連環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吞了一隻活蒼蠅,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後乾脆閉上了嘴,用一副便秘般的神情看著無二白。
無二白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其實他已經知道了。
從他問出那句話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有了答案。謝連環的表情只是確認了他的判斷,是他媳婦兒自己跑的,不是被人帶走的。
可她為什麼要跑?
無二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
他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件一件地捋,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拼。
如果他的媳婦兒不是普通人,那她在無家老宅裡最多能接觸到的人,就是他和老三。
她聽到的東西,能讓她產生威脅感的,也只有他和老三商量的事情。
那麼,是什麼時候?
無二白的指尖頓了一下。
西沙海底墓。
是老三去西沙之前。那段時間他和老三在書房裡談了很多次,張啟靈的事,人體實驗的事,考古隊的事,屍蟞丸的事。
那些話要是被一個血脈特殊的人聽到,會怎麼想?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一切都串起來了。
她聽到了。她以為那些事情和自己有關,或者說,她以為那些人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她。
所以她不動聲色地收拾了所有東西,抹掉了所有人的記憶,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很聰明。也很讓人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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