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腰側的人魚紋身,想起暗格裡那些金色的珍珠,想起那五年裡模糊得像快進了一樣的記憶,想起謝連環說的每一句話。一個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他有一個媳婦兒。一個他不記得的媳婦兒。一個金髮碧眼。怕見生人。讓他追了五年才願意跟他回家的媳婦兒。一個......血脈特殊的媳婦兒。
麒麟血脈這種東西都存在,張起靈被關在療養院做了二十年人體實驗,不就是最好的證明?這世上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見過,也經手過。
如果他的媳婦兒身上帶著人魚的血脈,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她不願意跟自己回家,不是不願意,是不敢。
血脈特殊的人,輕易不敢交心,怕把自己捲進危險裡。而他從不讓她在外人面前露面,恐怕也不是因為什麼“怕生”,而是出於保護。
沒有人見過她,才是最安全的。
可現在呢?
按照謝連環方才說的——“最近也有一些風言風語,說你媳婦兒不見了。不會是真的吧?二嫂不會真的跑了吧?”
無二白抬起頭,看著謝連環,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所以,道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個媳婦兒。不出意外的話,現在這個媳婦兒還跑了。所有人都記得這件事,只有我們無家的人不記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是這麼回事嗎?”
謝連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看著無二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茫然的無三省,忽然意識到這段時間的違和感從何而來了。
他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謝家那邊,忙著幫謝雨辰穩住局面,忙著掃清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沒有精力顧及其他。
可如今回想起來,無家這邊確實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所有人都像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而這件事,恰恰是和無二白有關的。
“二哥,你想起什麼了嗎?”謝連環小心翼翼地問。
無二白沒有回答。他的手從腰側放下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眼底幽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沒有想起來,可他知道,有一個人,從他們的記憶裡消失了。
沉默在三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薄霧,越積越厚。
無三省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筆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桌上,他也忘了撿,眉頭擰成一個死結,顯然還在努力回憶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記憶。
謝連環看著他們兩個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他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就在這時,無二白開口了。
“連環。”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謝連環整個人都繃緊了,“你說,是道上先有風言風語說人不見了,還是我們先不記得的?”
謝連環一愣,仔細想了想:“應該是......先有風言風語。我也是聽到外面在傳,說無二爺的媳婦兒好久沒露過面了,怕是出了什麼事。我當時還想著回頭問問你,後來一忙就給忘了。”
無二白點了點頭,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
“那就不對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分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