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辰把那張分手信疊好,貼身收進衣襟裡。他轉身走出空蕩蕩的花店,上了車,報了黑瞎子落腳點的地址。一路上他手指敲著車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車子停在一處幽靜的衚衕口。謝雨辰下了車,整了整衣領,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很安靜,可他聞到了茶香,人應該在。他站在門口,沒有敲門,直接伸手推開了。
裡面的三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他。
謝雨辰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股氣勢壓得人心裡發緊。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黑爺,張爺,安哥,你們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院子裡的三個人同時抬起頭。黑瞎子最先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喲,花兒爺,這一大早的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來來來,坐下喝杯茶,剛泡的龍井。”
謝雨辰沒動,也沒接話。他就站在那兒,目光從黑瞎子身上移到張啟靈身上,又移到齊瑞安身上,最後定在黑瞎子臉上,一動不動。
黑瞎子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乾笑了兩聲:“怎麼了這是?誰惹我們花兒爺生氣了?說出來,瞎子我幫你教訓他。”
他說著還拍了拍桌子,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可那眼神分明在躲閃。
謝雨辰沒有搭他的茬。他轉過頭,看向張啟靈。張啟靈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端坐在椅子上,手裡的茶杯舉到唇邊,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謝雨辰又把目光移到齊瑞安身上。齊瑞安坐在張啟靈旁邊,手裡捧著一杯茶,低著頭,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張爺。”謝雨辰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安哥。”他特意把“安哥”兩個字咬得很重,擺明了是看著齊瑞安問的,誰都知道張啟靈話少,問了也白問,真正能說話的,是齊瑞安。
齊瑞安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一眼謝雨辰,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他把眼睛一閉,端起茶杯湊到嘴邊,裝作什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謝雨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三個人,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他打太極。
他把目光重新落在張啟靈身上,想從他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
張啟靈一開始確實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也微微頓了頓。
但很快,他就把那股心虛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幽怨。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謝雨辰。
憑什麼心虛?那是他自己的老婆。自己老婆,自己想送走就送走,有什麼不對的?再說了,謝雨辰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名沒名分的小四而已,連小三都排不上,小三好歹還有個無二白在那兒杵著呢。
無二白連記憶都被抹了,人家都沒生氣,後來不還上趕著跟他們打好關係?謝雨辰憑什麼一大早跑來興師問罪?
張啟靈越想越理直氣壯,目光也從閃躲變成了坦蕩蕩的對視,眼底甚至還帶著一絲“你管得著嗎”的意味。
謝雨辰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破綻。可和張啟靈比耐力,那簡直是自討苦吃。
張啟靈那雙眼睛就那麼平靜地看著他,不躲不閃,不急不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