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裴譽名有些被“謝謝”二字打擊到，他看著女兒拘謹地坐在對面，心情一時很複雜。
他發現之前他女兒說的沒錯，除了她的成績，他好像從來沒想過關心一下她的其他方面，她的生活，她關於未來的想法，他都沒試圖瞭解過。
說起來，他對這個女兒甚至有些陌生，他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有什麼愛好，平時喜歡做什麼，但他覺得他不是不愛她，只是不想在一個孩子身上花費太多精力和時間，畢竟他總有比哄孩子更重要的事。
就像結婚後，他不再在白雪身上花費心思是一個道理。
反正不管怎樣，他們總歸是一家人。而那些噓寒問暖關心的話，說多了倒顯得虛偽。
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無論是白雪，還是曉蓓，她們其實都很需要他的關心，即使只是口頭上的問候。
他有些想不通，為什麼女人是這樣的，為什麼他就不需要？
裴譽名深深陷在自己的思緒裡，他想到這二十幾年來，他跟白雪的相處模式，好像總是她在提出問題，詢問他關於生活的各個方面的事情，有些他需要的，他會認真回答，不需要的，他就用沉默代替，然後在心裡默默跟上一句：她好煩。
原來，他不是不需要關心，而是他無時無刻都在被關心，只不過他早就將這些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他習慣了將自己放在這個家的中心位置，他看不到家裡其他成員的需求，他無時無刻不在掠奪家人的情感價值。
裴譽名想到之前女兒歇斯底里的控訴，和她跳樓前絕望悲傷的眼神，心裡難受極了。
他起身默默用一次性紙杯接了一杯水，放到女兒面前。
裴曉蓓沒想到他爸有一天還能給她端水，受寵若驚地抿了下嘴唇，乖巧地拿起紙杯，開始小口小口地喝水。
“我知道你今天跟陸子軒去醫院的目的......”
他話還沒說完，裴曉蓓一口水嗆進氣管，咳得驚天動地。
裴譽名拍了拍女兒纖細的背，安慰道：“你不用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歡陸子軒嗎？”
裴曉蓓震驚地低下頭，一點不敢跟她爸對視，整個人都懵了，什麼情況？他到底知道什麼了？
裴譽名見女兒沒回答，又問了句，“還是因為他支援你換音樂表演系，所以你才跟他在一起的？”
“！”裴曉蓓驚呆了，她沒想到，她爸竟然連她換報考專業的事都知道了。
“爸爸......我......”她忍不住把整個身體往後縮，生怕她爸暴起過來抽她。
但因為前兩次的經歷，裴譽名比之前冷靜多了，他只想弄清楚，當時女兒那麼大反應，到底是因為單純的受刺激了，還是接受不了無法繼續跟陸子軒在一起的原因。
不過，儘管他在努力扮演一個關心女兒的父親，可裴曉蓓早就習慣了他的簡單粗暴，甚至覺得他這麼輕聲細語地說話有些瘮人。
“我知道錯了......”裴曉蓓認錯認得從善如流。
裴譽名眼神複雜地看著女兒，不知道要怎麼把陸子軒可能是她哥哥的事告訴她。
他有些猶豫，不想再看到女兒那種絕望的神情，更不想她因為這件事再受到傷害了。
“其實，我今天帶你們過來，是要確定一件事......”裴譽名斟酌著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跟子軒......要是兄......”
裴譽名感覺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診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