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還有，我們兩家人能交往這麼多年，也是有原因的，”裴譽名再次看向陸冬，“拋去你跟白雪的關係，我其實一直對蘇瑾的心思心知肚明，也因為她的關係，我在醫院裡混得如魚得水，這些我一直都知道，但從來沒表露過，直到前段時間我發現小雪出軌的事，我故意將這件事告訴蘇瑾，試探她的態度，利用她來排遣當時的苦悶和挫敗感，我自始至終都沒考慮過對她負責，因為我知道她不會對我死纏爛打，即使再難受，她也會自己忍耐。”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蘇瑾滿臉不相信。
裴譽名哀傷地看著她，繼續說：“師妹，真的，這些都是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也是我自己都不願意面對的想法，我說出來，不是想求誰原諒，也不是良心發現，我只是受夠了自己的懦弱和不作為，我之前一直認為是小雪毀了我們的家，毀了我們平靜幸福的生活，但早在二十年前，其實我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活毀掉了，我種下了這樣的因，活該得到這樣的結果，雖然現在說出來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但我真的不想再逃避了。”
“不，你是故意這麼說的！”蘇瑾仍舊無法接受，“你就是想讓我失望，讓我自己主動退出，對不對？”
蘇瑾此刻情緒有些歇斯底里，跟她平時溫和沉靜的形象大相徑庭。
陸冬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老婆，一句質問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向來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知道，就算他此刻提出離婚，蘇瑾都不會說一個字挽留，況且，他從來都沒想過離婚。
裴譽名也沒想到蘇瑾會這麼執著，但事已至此，他不想再用說謊來維護自己那可笑的自尊，“不對，這就是真正的我，自私懦弱無恥，師妹，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自始至終，你喜歡的那個我，不過是你自己想象出來的我，那個才不是真的。”
“然後呢，你用這種藉口推開我，你還是要白雪是不是？”蘇瑾從來沒如此激動，憤怒和怨恨讓她整張臉都變得扭曲，她指著裴譽名大喊完，又指著陸冬和陸子軒，“還有你們，你們也都選擇她，都被她那張臉迷惑，你們這些男人，全部都是一個德行，就應該都去死！”
陸冬除了驚訝和茫然已經做不出別的表情，倒是陸子軒終於忍不住拉住幾近崩潰的親孃，委屈地說：“媽媽，你說什麼呢？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蘇瑾譏笑道：“別以為拿裴曉蓓當藉口，我就不知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子軒，我是你媽，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你跟裴曉蓓交往，到底是因為喜歡她，還是想借由她靠近白雪，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陸子軒震驚地迎著所有人的視線，最後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羞愧地低下了頭，連眼角餘光都不敢看向白雪的方向。
屋子裡除了裴曉蓓，都是吃鹽比陸子軒吃過的米都多的人，他這個反應，看在別人眼裡，就跟承認了沒什麼區別。
“我跟他可沒關係......”白雪頓感冤枉，忍不住出聲給自己申辯。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裴譽名沒敢說的太明白，但蘇瑾哪裡聽不出他的意思。
“對，還有你爸，你弟！他們全都站在白雪那邊，都幫著她說話，要不是他們一直勸和，你怎麼會這麼快就原諒她？”
“不是的......”裴譽名搖頭反駁，“是我一開始就在利用你。”
“你們......”白雪眼睜睜看自己老公跟別的女人你來我往的訴舊情，饒是她再心虛，也忍不住出聲打斷，“裴譽名，你什麼意思，不應該先跟我解釋解釋嗎？”
裴譽名對於白雪再一次插話有些無奈，他嘆了口氣，說：“小雪，我知道你跟陸冬的事，還有曉蓓——其實是陸冬的女兒，我也知道你跟我結婚，只不過因為我是個合適的結婚物件，但我不知道你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跟陸冬攪和在一起的，或許是因為錢，但有錢的人不少，為什麼偏偏是陸冬，也就你自己知道了。”
裴譽名說這些的時候語調很平靜，他的目光一一從所有人身上掃過，但那裡面沒有半點怨恨，只有濃濃的悲傷，他有預感，一旦警方順利找到蘇瑾作為兇手的證據，曹磊對他的審訊也就結束了，而他離開了那間審訊室，還能再次回來嗎？
他很清楚，如果沒有意外，這可能就是他們的最後一次相見，他雖然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但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我說這些，不是想譴責你，我也沒有資格譴責誰，”裴譽名說：“所有已經發生的事，即使有些我沒直接參與，但我確實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小雪，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伴侶，也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所以，我們還是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