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不是要寫什麼，這支筆在我手裡是一個道具，可以用來引導對方的注意力。
“你說‘小蘇讓我買的’，請問，她是怎麼‘讓’你買的？她是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買的？還是她把你的手機搶過來自己操作的？還是她在你耳邊唸了一百遍，‘買吧買吧買吧’然後把你催眠了？”
吳錦民的嘴張了張，又閉上。
“要我說，你買這隻股票，是因為你覺得它有機會漲。你為什麼覺得它有機會漲？是因為小禾說它技術形態不錯。你為什麼相信小禾說的？是因為你覺得她是專業的、值得信任的。”
說著我把筆收起來，靠在椅背上。
“這整個過程裡，每一個環節的決策者都是你自己。你選擇相信小禾，你選擇買入，你選擇在那個價格進場。小禾沒有替你做過任何一個決定。”
“你這是在狡辯！”吳錦民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我看著他站起來，沒有動。
在我的風險評估體系裡，站起來是一個升級訊號，但不是紅色警報。
紅色警報是什麼？
是他開始走動，或者他的手開始握拳，或者他的目光，開始尋找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
目前這些都沒有。
他只是站起來，用身高來給自己壯膽。
“吳先生。”
我依然坐著，仰頭看著他，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先坐下，站著說話容易累，累了就容易情緒不好，情緒不好就容易說錯話。你要是說錯話了，對你沒好處。”
他站在那裡，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到底還是慢慢地，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
湯小禾在我旁邊輕輕鬆了一口氣。
“你剛才說，虧了三十多萬。”
我看著吳錦民慢聲道，“具體，是多少？”
“三十六萬西。”
他說這個數字的時候，明顯聲音裡有一種肉疼的質感，“我前前後後買了八十多萬，現在只剩西十多萬了！我老婆還不知道這事兒，要是知道了，我這家就別想要了！”
三十六萬西。
我在腦子裡快速計算了一下。
八十多萬的本金，虧了三十六萬西，虧損幅度大概在百分之西十三左右，比湯小禾說的三十個點還要多。
說明他不僅買在了高位，還在下跌過程中加了倉。
這是典型的散戶心態——越跌越買，越買越虧，越虧越慌，越慌越亂。
“吳先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加倉的？”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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