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磊能在今天在我面前主動說出這話，說明他己經從他哥的離去中，意識到了什麼。
只是在他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我熟悉的東西。
不是少年人一時衝動的熱血，也不是遭遇變故後慌不擇路的投靠。
而是一種，猶如我當年不被人理解，且被當成笑話後的堅定。
我在沙發上坐下來，點了根菸，示意他在對面坐下。
“小磊，你瞭解我嗎？你又怎麼會想成為我這樣的人？”
小磊坐在我對面。
拘謹地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衣角，糯糯說道，
“我不瞭解，我只知道我哥活著的時候，每次提起你，眼底全是驕傲與自豪……”
他的聲音夾著嘶啞，聲但比在湖南時好了不少，
“他跟我說過，程哥你是他見過最通透的人，什麼事都能一眼看到底。當年如果不是你，我哥大學那幾年根本撐不下來……”
“就因為這個？”
“不止。”
小磊抬起頭，首視著我的眼睛，目光裡有一種跟他的年齡和經歷，不太匹配的冷靜，
“我哥這輩子，對誰都好，對誰都掏心掏肺。可結果呢？借出去的錢沒人還，單位裡被人當軟柿子捏，到最後……”
他沒說下去，喉結滾了一下，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我替他說了：“到最後，連口像樣的棺材都睡不起。”
小磊的眼眶瞬間紅了，但他強忍住沒有哭。
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溼意逼回去，聲音反而更硬了：“所以我不想做我哥那樣的人，我想做你這樣的人！”
能跟我說這麼多，意味著小磊己經在自我發生著轉變。
這種轉變在外界看來，是成熟的體現。
一個剛滿十八的叛逆少年，一夜之間彷彿長大成人了。
說起來誇張，事實上只有經歷過失去至親之痛的人，才能理解，一點都不誇張。
“我是什麼樣的人？”我笑笑開口。
“我……我說不上來。”
他想了想撓撓頭道，“但我覺得，你要是遇上我哥那些事，應該不會忍……”
不得不說，小傢伙確實說中了。
我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來，透過煙霧看著眼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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