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不上笑話。”
我端起茶杯淺飲一口，語氣溫和，“這些話，你想必己經憋在心裡很多年了。”
關月沒有正面回答。
雙手捧起溫熱的茶杯，任由暖意順著杯壁蔓延到掌心。
她低頭喝了一口，隨即放下杯子，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當初我母親拿出嫁妝支援我創業，他只輕飄飄一句瞎折騰，可兩千萬不是小數目，在他眼裡卻是不值一提。
他只希望我和母親安分守己，不要礙了他的前程。
後來盛京資本一步步做大，圈子裡漸漸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他又立刻對外宣稱，我和公司全是靠他扶持。
彷彿從前冷眼旁觀、出言嘲諷的那個人從來不是他，彷彿我母親傾盡所有的支援，也從未存在過。
但凡對他有利的名聲、資源，他全部攬在自己身上。
而那些麻煩、責任和虧欠，卻通通丟給我們母女。
在他的認知裡，從來沒有虧欠二字，只有地位高低之分。”
說著，關月苦笑一聲，“外人看我頂著關正邦女兒的頭銜，看起來很是風光無限，殊不知在這個家裡，我和母親永遠入不了他關正邦的眼……”
關月抬眸看向我，眼底交織著諷刺與不甘，還有一絲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陳程，你說，一個人要自私到什麼地步，才會覺得全世界都該遷就他，而他永遠無需對任何人負責？”
我略一思索回道：“他不是不清楚自己做過什麼，只是不敢面對。
一旦承認自己虧欠了家人，他賴以生存的優越感和自我認知，就會徹底崩塌。
貶低他人、劃分階層、固執己見，不過是他用來偽裝和自保的方式。”
關月沉吟須臾，緩緩點頭。
“你說得沒錯。”
“不過說實話，你剛才反駁他的那句話，真的很解氣。估計他這輩子，都很少被人這樣當面戳破偽裝。”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己，真正的底氣，從來不是靠身份和財富堆砌的。單論本心與格局，你遠比他優秀。”
關月望著我，嘴唇動了動，接著莞爾一笑，
“你呀，貌似有點拍馬屁的意思。不過呢，我跟我愛聽。”
“走吧。”
說著她拿起手包起身，
“好好的一頓飯，沒必要被他攪了興致。換個地方，我請你吃夜宵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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