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紙，叫做認知。
有認知的人，炒的是公司的價值和未來的趨勢。
用的是閒錢，做的是資產配置，守的是紀律和底線。
沒有認知的人，只會瞎炒一通，連自己為什麼買入那家公司股票都不知道，一味地追漲跌和訊息，最後能剩下的，只有貪心和恐懼。”
說到這，我踱步來到老闆面前，輕輕拍了拍他肩膀，
“知道你當初虧的是什麼錢嗎？是認知不夠的錢。
但你後來借高利貸、抵押房子去翻本，虧的，則是做人的底線。
這是兩筆賬，不能全怪在市場頭上。”
老闆抬起頭來，眼眶通紅，嘴角抽動了好幾下，滿懷激動地說了句：“……小夥子，你說得都對……”
老狗站在旁邊，全程一個字沒說，只是眼裡多了幾分動容與羞愧感。
老梁一隻手摟在老狗的肩膀上，細聲說了幾句什麼。
我重新坐回桌，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己經有些坨了的面，語氣恢復了平常的隨意：“老闆娘，今天這頓飯不讓你請，我們自己買單。但有幾句話，我送給你。”
“炒股的人，確實有很多賭鬼。但把炒股等同於賭博，就跟把喝酒等同於酗酒一樣，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
“真正懂投資的人，不追漲殺跌，不聽小道訊息，不借錢炒股，不碰自己不懂的公司，更不碰自己看不透的股票。
他們會把股票當成一門生意來做，跟你開面館沒有任何區別，該研究的時候研究，該等待的時候等待，該認錯的時候果斷認錯出局。”
“這種人，不是你口中的賭鬼。他們是這個市場裡，最清醒、最自律、也最能守住底線的那批人。”
我放下筷子，看著老闆娘：“你說全國幾億股民，裡面確實有賭鬼，但也有千千萬萬的普通老百姓，他們只是想透過正當的投資，讓自己的血汗錢跑贏通脹，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
“而這些人，不應該被扣上賭鬼這頂並不怎麼光榮的帽子。”
剎那間，老闆娘低下了頭，沉默不語。
良久，她或許是想通了什麼，才輕輕嘆了口氣。
“……小老弟，你了這麼多，說得都對，你說得也很在理，是我，婦人之見了……”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老公。
眼神里有怨恨、有心酸，但也有藏不住的疼惜：“他當初要是能明白這些道理，我們這個家，也不至於……”
話沒說完，她又擺了擺手，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換回了老闆娘該有的利索勁兒：
“不說了，今天是我脾氣衝，話也說重了，幾位老闆別見怪。今天這頓飯我請，算我賠個不是……”
“不用請。”
我擺擺手，笑道，“你開店賺錢不容易，每一分都是血汗錢，我們吃麵付錢，這是天經地義。”
說著我不由分說，隨手掏出手機，掃了櫃檯上的收款碼，把三碗麵加冷盤啤酒的錢一塊兒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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