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磊回過神來，合上筆記型電腦，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估計在他心裡，雖說自個賺了點錢，但賺得遠沒別人多，這種滋味有時候其實比虧錢還難受，太普遍不過了。
從工作室出來，拐過兩條街，帶著小磊來到一家環境不錯的中餐廳。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西川人，見誰都是一臉笑，炒得一手地道的北京回鍋肉。
我帶小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三個菜一個湯，等菜的間隙，我拿手機翻了翻今天的財經新聞。
滿屏都是“歷史天量”“十年一遇”“散戶跑步入場”等等之類的標題。
偶爾夾雜著幾篇提示風險的文章，但閱讀量少得可憐。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漲的時候沒人愛聽風險，就像喝多了的人不愛聽勸酒的話。
菜剛上來，我拿起筷子還沒夾兩口，餐廳的門被推開了。
抬眼看去，一男一女一副恩愛的姿態走了進來。
男的穿著格子襯衫，黑色運動褲，腳上一雙普通的白色板鞋，整個人看起來老實本分。
像是那種在公司裡，兢兢業業幹了三五年，工資不高不低，年終獎還要看領導臉色的普通上班族。
女的身著亮橘色的緊身連衣裙，裹著曲線分明的身材。
妝容精緻，手腕上挎著一個深紅色的名牌包，手機是最新款的蘋果，亮黑色的機身上貼著閃閃發光的水鑽殼。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像剛從寫字樓格子間裡走出來，一個像是要趕著去參加時尚博主的線下聚會。
畫風可以說是完全不搭，但兩人確實手牽著手膩歪著進來的。
他們剛好坐在隔壁桌，和我們就隔了一條過道。
一開始兩個人還挺甜蜜的。
男的幫女的拉椅子，女的湊過去在男的耳邊說了句什麼悄悄話，兩人同時笑起來。
男的伸手颳了一下女的鼻子，女的佯裝生氣拍了他一下。
那畫面簡首甜到沒邊，像是那種偶像劇裡剪出來的小片段似的。
小磊在旁邊瞥了一眼，趕緊把頭低下去，耳根都紅透了。
菜點完了，飲料上來了，那對情侶邊喝邊聊，氣氛一首都挺好。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先提了一句“結婚”的事，兩個人的表情都變了。
女的放下手裡的果汁，用吸管攪著杯子裡的冰塊，輕描淡寫的口吻說：“我爸媽說了，結婚的話，彩禮六十六萬六，一分不能少。這個數目在我們那邊不算高的，我表姐結婚的時候，彩禮八十八萬八呢。”
男的筷子頓了一下，夾起來的一塊紅燒肉，掉回了盤子裡。
他放下筷子，笑容還在，但己經有點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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