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工地上幹了二十年，腰都幹廢了！我媽在超市搬貨，膝蓋積水，走路都疼！他們這輩子最大的積蓄，就是老家那棟自建房，就這還是我爺爺留下來的……”
男的聲音開始發抖，他低下頭，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你說讓他們幫襯……他們拿什麼幫襯？把他們那棟老房子賣了？讓他們老兩口睡大街？”
短暫的沉默。
我以為女的會被這番話觸動，哪怕只是片刻的猶豫也好。
但事實證明，我純純是想多了。
她翻了個白眼，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而後漫不經心的口吻道：“你有必要說得那麼慘嗎？誰家還沒點困難了？我爸媽養我這麼大也不容易呀。
我嫁給你，要給你生孩子，做家務，還要照顧你爸媽一大堆的事……我的青春都搭進去了，你要是連這點保障都給不了我，那我憑什麼嫁給你？”
“憑什麼……”
男的抬起頭，眼睛通紅，臉上卻倔強地掛著嘲諷的笑，
“那你到底是嫁給我這個人，還是嫁給那套房子那輛車，和那六十六萬六？”
“這有什麼好分你我的？房子你不住？車子你不開？彩禮是給我們小家庭的啟動資金，又不是給我一個人花的！”
女的聲調也提了上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結婚不是光靠愛就能過日子的，柴米油鹽哪樣不要錢？
我閨蜜她老公，家裡條件也就一般，但人家願意去借，願意去拼，結婚之後兩個人一起還債一起奮鬥。
你看你，還沒開始就怕了，我以後還怎麼指望你？”
“我不是怕……”
男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他迅速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咬著牙說，
“我是真的拿不出來！我己經把我能想到的所有辦法都想過了，信用卡套現、找朋友借錢、預支工資，但這些加起來連零頭都不夠！
你要是還認可我這個人的話，咱可以先結婚，然後一起奮鬥慢慢攢行不行？
我發誓，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慢慢攢？”
女的放下杯子，滿臉失望地看著對方，
“你知道慢慢攢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這十年咱們都得省吃儉用，房子不能買大的，衣服不能買牌子的，好不容易攢點錢，不是還房貸就是還車貸！
我同事都在背LV穿巴黎世家的時候，我還得糾結，要不要買件兩百塊的打折裙子。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生活？”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你要是實在拿不出來，就回去跟你爸媽再商量商量好吧？你爸不是有個哥哥，在深圳做生意嗎？實在不行去借一下唄，親戚之間總比外人好開口！
你這也不去問，那也不去想辦法，就坐在這裡跟我說不行不行，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我大伯……”
男的聲音忽然哽住，臉上的肌肉肉眼可見地抽動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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