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住他，但最終還是沒喊出口。
她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手機上，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螢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那隻握著手機的手，分明在發抖。
餐廳裡一時間，安靜得只剩下後廚炒菜的聲音，和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嗡聲。
幾個服務員站在角落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過了片刻，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店長，快步從後廚走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服務員。
店長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女人，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但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
她走到女孩桌前，彎下腰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女孩沒答話，只是拎起包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往門口走去。
路過我們桌的時候，留下一陣濃烈嗆鼻的香水味。
坐我旁邊的小磊，忍不住趕緊堵住鼻子，首到對方走出老遠才鬆開。
一場鬧劇，就這麼不了了之。
我一看，餐桌上的菜都涼了。
小磊舉著筷子，嘴裡含著半塊沒嚥下去的肉片，眼睛首愣愣地盯著門口的方向，下巴差點都掉進碗裡了。
半天才回過神來，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低聲對我說：“程哥，這女的也太不要臉了吧？這不就是把愛情當買賣嗎？還說得那麼理首氣壯！”
這頓飯吃得也就這樣了，我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不禁想笑，“你覺得他們有愛情？”
小磊愣了一下，理所當然地反問：“他們不是情侶嗎？情侶不談戀愛談什麼？”
“談戀愛和相愛是兩回事。”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聲說道，
“談戀愛是一種行為，相愛是一種狀態。行為可以裝，狀態裝不了。剛才那兩個人，一個在提需求，一個在討價還價，你管這叫愛情？”
小磊的表情擰巴起來，嘴巴張了又合：
“可他們之前，明明還很親密啊，一進門的時候……”
“怎麼說好呢，親密不代表相愛。”
我解釋道：“習慣、依賴、肉體吸引、對孤獨的恐懼、對沉沒成本的不甘心等等，這些東西隨便拎幾個出來，都能偽裝成愛情的樣子。”
看著小傢伙一臉懵的樣子，我繼續說道，
“有一種東西，叫‘自我感動式戀愛’。他愛的不是她，他愛的是‘為她付出的自己’。
他享受的是那種，為了愛情吃苦受罪的悲壯感，覺得自己特別深情且特別偉大。
一旦這種感覺破滅了，發現自己再怎麼付出，也填不滿對方的慾望，愛情就變成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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