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山他們走後，我轉身往回走。
老狗跟在我屁股後面，一臉憋了半天的表情。
等進了會客室，老梁正在收拾茶具，老狗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仰頭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七分佩服三分不解道，
“程哥，我說人家劉導都主動請吃飯了，你幹嘛拒絕呀？
而且他老婆明顯對你也挺認可的，這關係處好了，以後說不定還能介紹圈子裡其他導演過來，這可是個大資源啊！”
我在沙發上坐下，點了根菸對老狗說，
“老狗，我問你。我們跟客戶之間，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當然是合作關係啊。”老狗不假思索回道。
“合作關係的前提是什麼？”
他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回了句：“信任？”
“信任是一部分，但信任之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東西，叫邊界。”
我抬眼看著老狗，也看了一眼旁邊的老梁，
“客戶信任我們，把真金白銀交給我們打理，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的。
前提是我們給出的建議，是基於專業判斷，而不是基於人情往來。
一旦我們跟客戶上了飯桌、喝了酒、稱兄道弟了，這個邊界就模糊了。
邊界一模糊，下次你給建議的時候，你敢不敢說‘不行’這兩個字？你敢不敢在他上頭的時候，潑他冷水？”
老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大機率不敢。因為你們己經是‘朋友’了，朋友之間說‘不行’，是傷感情的。
所以很多做投資諮詢的人，一開始專業能力不差，但越做越爛，為什麼？
就是因為跟客戶混成了酒肉朋友，該止損的時候不好意思說，該清倉的時候抹不開面子，最後客戶虧了錢，反而怪你沒盡到責任。”
老梁在旁邊擦著茶杯，冷不丁插了一句：“我覺得程哥說的對，專業關係不能摻雜人情，就像醫生不給自己的親人動手術，一個道理。”
“老梁倒是說到點子上了。”
我回道，“我跟劉一山，只需要建立一種信任，叫專業信任。
他相信我的判斷，我相信他的理性，這就夠了。
至於吃飯喝酒交朋友，那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跟專業服務不能混在一起。
你今天可能覺得，吃了頓飯是拉近了關係，那假如明天他虧了錢來找你，你拿什麼面對他？
拿‘咱們不是吃過飯嗎’去搪塞？這東西有用嗎？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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