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沒有急著接話。
他大概以為我不信，又補了一句：“我知道你覺得我年輕，覺得我不夠穩重，覺得我連今天這種行情都拿不住，根本不配碰妖股……”
“我沒這麼說。”我打斷他。
“你是沒說，但你肯定這麼想了。”
小磊難得頂了一句嘴，說完又慫了。
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倔強地把話說完，“程哥，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跟了你這些日子，我越來越清楚自己差得有多遠。但越是這樣，我越想做超短線……越想成為像方新俠趙老哥那樣的人，越想做妖股……”
“為什麼？”我問。
“因為……”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低下了頭。
我看他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也不催他，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又給他續上。
茶水注入杯中，熱氣升騰，模糊了我們之間的空氣。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程哥，你還記得我哥走的時候，你特地從北京趕到湖南，來幫我們家處理的那兩天嗎？”
記得。
我當然記得。
當我從北京趕到湖南嫂子家的時候，小磊己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幾天不吃不喝了，整個人瘦得跟竹竿似的。
當時我還想著，如果繼續這麼下去，這小子搞不好這輩子就得廢了。
這才把他帶在我身邊……
“我哥走的時候，家裡己經沒多少錢了。他那人你比我清楚，仗義，所謂的朋友多，誰借錢都答應，自己過得緊巴巴的。”
小磊邊陷入回憶當中邊說，“他在的時候，雖然日子苦，但嫂子從來不說什麼，含辛茹苦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可程哥你知道嗎，我看在心裡，比誰都難受……”
“我那時候之所以叛逆，不聽話，是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我們這個家變好……我曾半夜無數次問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說到這，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
“首到你把我帶到北京，讓我跟在你身邊學習，我才知道……程哥，你借給我的那十萬塊本金，我真的打心底感激你……
但我現在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我真的不想讓別人覺得，我範小磊，只是一個靠依賴別人的寄生蟲………”
這小傢伙，難得有這份覺悟，這份膽魄，我沒看錯人。
只是這十萬塊。
對我來說，這不算什麼錢。
但對他而言，那是他全部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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