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我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在己經空無一人的門口停留了片刻。
“人活著，最怕的不是眼前有多難，而是心裡沒了盼頭。正如老梁所說，她爸扛不住的，不是那幾批砸在手裡的貨，是貨砸了之後，看不到任何翻身的可能。”
老狗難得沒有接話，只是悶“嗯”了一聲。
小磊把外賣袋子放在會議桌上，拆開包裝的動作都比平時慢了幾分，顯然心思還沒從剛才那姑娘身上收回來。
我轉頭看向老梁。
“老梁，你手機上有那個外賣平臺的打賞功能吧？”
老梁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有倒是有……你的意思是，給剛才那姑娘打賞點錢？”
“嗯。”
“打賞多少？”
“封頂能打多少？”
老梁低頭在手機上點了兩下，翻了翻頁面：“封頂一百塊，平臺規定的。”
“那就打一百好了。”
老梁手指頓了頓，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徵詢，但更多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他沒有多問，低下頭在螢幕上操作了幾下，“叮”地一聲打賞成功。
老狗靠在椅背上，撓了撓後腦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程哥，不是我老狗小氣啊，這姑娘確實不容易，打賞一百塊也挺好……
但說實話，一百塊對她家那情況，杯水車薪都談不上吧？能幫到什麼呀？”
我轉過身看著老狗，嘴角微微揚起，
“老狗，我問你，你剛才站在門口聽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心裡什麼感覺？”
老狗愣了一下：“那還能什麼感覺？難受唄，挺心酸的。”
“那你覺得，她跟別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別人一般都什麼反應？”
老狗想了想：“大概是同情兩句，然後關門送客吧。”
“是的沒錯。”
我微微頷首，
“她每天要送幾十單外賣，見幾十個陌生人。絕大多數人接過餐說聲謝謝就把門關了，她的難處、她的故事，沒有人有時間聽，也沒有人在意。”
“但今天，她超時了，遇到的不是責罵，不是冷臉，而是一群人站在門口認真聽她把話說完。”
“你們可知道，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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